黑耀镜の恶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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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成光流] [篁破幻草子]卷五 巡回时刻 宛如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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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4-28 19:23: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三味线 于 2009-4-29 13:56 编辑




   那个定数,他从很久之前就知道。


   什么也不具备的魂魄如此希望。
  ‘想要力量。’
   为了什么?
  ‘为了保护,为了帮助。’
   不管牺牲什么,也在所不惜吗?
  ‘是的。’


   原本应该来临的转生轮回。
   就算切断那个命运,堕落为鬼。
   就算这条生命的结束,也就意味着心的,魂魄的结束。


   保护那个拥有狂乱宿命的生命。
   那个就是,被赋予这个魂魄的宿命。
(亂入:似乎比上一卷的序長了點。。。)
 楼主| 发表于 2009-4-28 19:23: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她坐在外侧的走廊上眺望庭院。
   她应该可以看见自己。就坐在身边的自己。
   "……你不去,少君的身边吗?"
   听到温和的询问,他点点头。
   ’……现在,还是白天。多半没有,危险的事情。’
   "是这样吗?"
   眺望着嫣然微笑的她,他眨眨眼睛。
   "怎么了?"
  ‘你知道,我的事情吗?’
   "哎,我知道哦。……你一直在少君的身边吧?靠着一个人的力量,保护他……"
   她唰地伸出手。但是,那个手穿过了自己。他并不是生者。如果按正常情况来说,他也许


早就应该返回转生轮回,获得新的生命了。
   可是,他出于自己的意志拒绝了那个,维持着没有宿体的魂魄状态停留在这里。
   “你是在心底已经有了确定的想法吧?”
   听到女子的话,他轻轻点头。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慈爱的光彩。
  “我也……是这样。星的定数,以及我本身的心意。”
   星的定数。
   他将这句话刻入了心中。那个对于他而言,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每次’
  “啊?”
  ‘每次给我的点心,谢谢了。……虽然篁好像在奇怪。’
   女子微笑着摇摇头。
  “他会觉得奇怪也很正常啊。毕竟你绝对不让他看到你的样子。”
   那个孩子拥有惊人的见鬼的力量。能够一直避开那孩子的目光,也算是很不得了的事情。
   他眯缝眼睛轻轻笑了出来。
  ‘因为不能被看到,所以我藏起来。……你不用那么费心。’
   那句话非常的安静、沉稳,正因如此,格外让人觉得哀伤无奈。
   那孩子绝对不知道,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存在着一颗如此关心他的心灵。
   突然,旁边响起了树叶已经落下的树木摇晃的声音。
    他吃了一惊,就这样消失了身影。在女子的目光轻微摇荡的时候,两个孩子从树荫中钻


了出来。
   “珠贵,有点心吗?”
    在那边的庭院精神十足地玩耍的篁和融,顶着红彤彤的面孔跑了过来。
    珠贵苦笑着站立起来。
    “好的,马上就有。”
    跑到珠贵跟前的篁,好像注意到什么一样眨眨眼睛,视线在空中彷徨。
    “少君?你怎么了?”
    仰望着自己比任何人都要信赖的女官,篁发出询问。
    “呐,珠贵。这里刚才有什么人吗?”
    他的眼睛,拥有能够看穿肉眼无法看到的东西的力量。
    珠贵看到,紧贴在篁的斜后方的孩子将手指放在嘴唇上。
    ‘要保密哦,珠贵。’
    她眯缝起眼睛。
    “哪里,篁少爷。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是吗?”
    面对进一步追问的篁,融有些吃惊地说道。
    “篁,为什么要问那种事?我们来的时候,这里不是只有珠贵吗?”
    篁紧紧盯着融。
    “……你这个木头脑袋。”
    “咦?什、什么嘛。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篁。”
    “不要哭!”
    恶狠狠地对快要哭出来的融吼了一句,篁紧紧抿住嘴唇。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否则的话我就不给你们点心了哦。”
    “……我们才没有吵架。”
    篁带着满心不情愿的表情回应了珠贵的话,粗鲁地拍了拍融的手臂。
    “都是因为你是爱哭鬼。打起精神来!融。”
    “可、可是……”
    但是,因为融注意到如果再进一步说什么的话篁很有可能又会露出利齿,所以只好擦了


擦泪盈盈的眼角。
    珠贵混杂着苦笑凝视着这样的两人,同时轻轻瞥了一眼他们身后那个一脸苦笑不得的孩


子。
    “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点心。请在这里等一下哦。”
    没有身体的孩子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点心包每次都是三个。
    篁的份儿,融的份儿。
    还有——筱的份儿。


——————————————————————————————
    “寻找巨门星,把破军从黑暗中救出来!——绝对要做到!”
    金色的长发在激烈的瘴气风暴的吹拂下翻滚不止。
    凝视着金发包围下的相貌,橘融失去了语言。
    平时被面具掩盖住,他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的禁鬼雷信的素颜。
    那个是应该位于瘴气漩涡中心的,小野篁的面孔。
    “……呜。”
    鬼的恸哭在瘴气中回荡。
    融缓缓站立起来,握紧拳头。
    “篁……”
    我要救他,绝对要救他。因为平时都是你救我,这次轮到我,轮到我们……。
    既然存在着名为北斗七星星宿的东西,那么一定也和自己有关。否则的话,应该就不会


拥有如此强大的羁绊。
    瘴气增加了强度。如果这样下去,不光是六道之十字路口,说不定会对什么都不知道的


都城百姓都造影响。
    该怎么办才好呢?篁所拥有的破军星的星宿,所谓的会成为灾祸的定数,成为了现实。


那种事情,并不是篁所希望的。
    至今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万里,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
    仿佛是要切开瘴气的风暴一样,万里释放的清净之风包围了众人。
    融长舒了一口气。就算存在着相当的距离,正在逐渐被黑暗所吞没的篁所释放的力量,


也让他感觉到窒息感。
    “……燎琉殿下。”
    仰望着身材修长的阎罗王太子,禁鬼万里有些畏惧似地眼神不断颤抖。
    “我一直尽量不去思考。可是,还是不能这个样子。”
    “万里?”
    提高声音的人是融。
    燎琉默默地俯视着她,万里喘息般地重复好几遍呼吸,然后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破军星有两人呢?在篁大人和那个朱焰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


关联?”
    融屏息静气地凝视着燎琉。雷信也是一样,紧抿着嘴唇凝视阎罗王太子。
    手持着一直掩盖住半边面孔的面具,禁鬼雷信暴露出和篁惟妙惟肖的面孔。
    在从咒缚中就出即将被黑暗吞没,差一点就变成鬼的酒人内亲王时,融曾经一度昏倒。


他在那时朦胧地看到了雷信的素颜。
    篁在那里。十五岁的篁,就位于那里。
    他的迷惑始终没有消失。但是,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追究这个。
    就在这时,新的灵气出现了。
    出现在大家面前的身躯健壮的鬼,因为狂乱的瘴气风暴和不时从中传出的呼叫睁大眼睛


倒吸一口凉气。
    “篁……大人……!?这是……为什么……!”
    万里仿佛悲鸣一般的询问刺入了愕然僵立的禁鬼清岚的耳中。
    “篁大人和朱焰的面容,居然会那么相似,这是为什么……!”
    空气突然变得紧迫。
    “咦……?”
    融勉强挤出这么一声。
    异貌之鬼朱焰,和他的青梅竹马小野篁。两个人并不相似。至少融所知道的篁,并没有


朱焰那种昏暗的阴影。
    他不由自主回头看向瘴气那边。狂乱的风暴正在一点点增加力量,原本应该位于那个中


心的篁的身影,因为被类似烟雾的瘴气所阻挡而无法看见。
    逼近燎琉的万里,抓住男子的袍子。
    “拥有北斗破军星星宿的人,应该只有一个才对。其它的星明明都只有一人,为什么破


军星会是两人?”
    据说篁的魂魄存在着欠缺。为了补充欠缺的部分,才会把文曲星和廉贞星配置在他的身


边。
    “燎琉殿下,燎琉殿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燎琉殿下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回答我啊,为什么会这样!”
    “万里……”
    燎琉充满苦涩的表情,比语言更能说明一切。
    “燎琉殿下,这是怎么回事?篁大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迟了一步赶到的清岚,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了寻找答案而打量融和雷信。面


对摘下面具的雷信的模样,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雷信,你……”
    “不要再说下去了,清岚。”
    雷信打断同僚的话,将面具收进怀中。和篁一模一样的双眸,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闪


烁着强烈的光芒。
    “为了救篁,必须找出拥有巨门星星宿的人。没有时间磨蹭,我们必须尽快动手。”
    和融所熟悉的雷信的语调完全不同的锐利声音。
    抬起面孔的雷信突然掉转身体。
    禁鬼雷信的手中出现了长剑。
    没有露出半分破绽的雷信紧紧盯着一个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手持锡杖的修行者出现在


那里。
    清岚和融也摆出迎战的姿势。
    修行者抓住锡杖,嚓啦,嚓啦。锡杖发出金属声,就仿佛吊唁一样的声音。
    “……文曲星因为朱焰而坠落了吗?”
    “太慎……!”
    雷信咬牙切齿地发出低低的咆哮。
    不能让这个和恶鬼朱焰联手的修行者接近篁。
    太慎向前迈步。雷信站在他面前举起右手。闪光从手掌中迸发。灵力形成漩涡,吹拂起


雷信的金发。
    “我不是找你,我是来见阎罗王太子的。”
    用锡杖的尖端对准燎琉,太慎继续说了下去。
    “已经走到了不可能回头的地方。再进一步隐瞒下去能有什么好处?”
    然后男子将目光投向失去语言的禁鬼万里。
    “我来告诉你吧。为什么破军星会有两人。”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面对超出预料的发展,首先恢复清醒的人是雷信。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会知道那种事情……”
    修行者回头看向雷信,他的目光十分冰冷。
    “因为在很久之前,这个男人就告诉我,当代的破军是不完全的。”
    融和禁鬼们的视线倾注到燎琉身上。身材修长的阎罗王太子连眉头也没有动一下。他没


有否定。那只能意味着肯定。
    “燎琉殿下……”
    为什么?
    万里的目光在如此询问。而回答她的并非燎琉,而是太慎。
    “先代的破军,在开天辟地的时代就被这个国家所拥有的黑暗所吞没。正因为如此,破


军的魂魄在那时一分为二。”


————————————————————————————————————————
    小野篁在瘴气中哭泣。
    他的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心爱女子的身躯。
    为什么?
    这个想法充斥了他的心灵。
    只要活下来就可以。只要她能活下来,他就不再奢望任何其它东西。
    碰触到的肌肤失去了温度,已经转化为单纯的物质。明明应该活着的身躯,现在已经成


为了沉默的躯干。
    这个是,怎么回事呢?
    自己抱在怀中的,原本应该是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存在。
    重要的,他近乎疯狂地在意的存在。但是,那是因为那个躯体中存在着生命。
    失去了生命的东西,还有什么的价值呢?
    空虚的双眸,不带感情地俯视那张失去生气的面孔。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会,抱着这样的东西呢?
    ‘……不错。那个只是,单纯的躯干。’
    有一个可怕的声音,潜入他的心底。
    他俯视着怀中的东西。不会动,沉重,冰冷。
    他想要保护的,并不是这样的东西。自己应该保护的是,温暖的、柔软的、可爱的生命



    这里没有,那条生命。
    失去了。因为什么人?失去了。因为自己。
    不会动的面孔。原本该有其它的表情。原本应该是自己所熟知的。
    那是什么样的表情?不知道。已经不知道。不记得。没有剩下。
    声音。有呼叫自己的声音。那个包含着什么的音色?
    就算竖起耳朵,也无法听见。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在心中粉碎消失。混杂在风中,连碎


片都没有留下。
    相对的,有什么东西充满了胸口。
    ‘……不错……这样就可以了……’
    漆黑的,炙热的,仿佛在炙烤体内。心在热辣辣地流血,连这份痛楚似乎也会被吞没。
    连眨动也已经忘记的双眸,就那样俯视着那个。
    “……”
    原本应该知道的名字从唇角滑落下来,就这样消失在风的漩涡中。
    怀中抱着东西。
    这个是,什么呢?
    残留下来的,只有激烈、火热、冻结的念。
    那个是,被称为憎恨和怨念的东西。但是他现在已经连这一点也不明白。


    在瘴气的风暴中,有一个影子凝视着这样的小野篁。
    “不错。破军星小野篁哦。在你的体内什么也不会留下。”
    一点点地,心在消失。被憎恶吞没,被仇恨渲染。曾经是人类时所拥有的一切,不久之


后就会粉碎,烟消云散。
    鬼就是这样诞生的。仅仅抱有憎恶和仇恨的鬼,就这样诞生于这个仇野上。
    “堕落吧。和我们一样。被这个黑暗所吞没,身心都堕落下来。”
    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存在遭到剥夺。你应该会憎恨吧?应该会仇恨吧?以此作为粮食,


你将会成为恐怖的鬼。
    “在完全地成为鬼的时候,你和我的魂魄将会合二为一。”
    没错,在遥远的过去曾经被分开的魂魄,现在终于要恢复原本的形式。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小野篁……!”
    异貌之鬼朱焰扭曲了一下嘴唇。无法忍耐下去的恶鬼,发出了低沉的哄笑。
    有什么轻轻的言灵传入了这样的他的耳朵。
    ——是什么把你逼到这个地步,甚至于宁可自己被黑暗所包围呢?
    哄笑嘎然而止。朱焰的双眸大大睁开,就此冻结。
    这个是,什么人的声音。
    是位于篁的怀抱中的那个女人,所发出的声音。   
    不,不是的。自己知道那个声音。
    ——……既然如此……你要从什么人手中,夺回那个呢?
    夺回。不错。自己就是为了夺回才施展手段。阻击廉贞星,打落文曲星,利用那个修行


者的力量,将流淌着阻击血脉的可怜女人当成棋子。
    一切,都是为了从那个男人手中,夺回。
    “……那个……是谁……”
    他想要夺回的,是谁。不知道。不知道。
    化为鬼的人,会丧失作为人类时的心。
    就如同小野篁那样一样,就如同那个甚至忘记自己怀中抱着的东西,就是从心底深爱的


女子的男人一样。
    朱焰也是在仅仅残留着憎恨的情况下成为鬼。
    ——……雅……纪……不要再度……
    他看到了伸展开双手的女子的幻影。恶鬼朱焰抱住她纤细的身体,在她耳边低语。
    ‘我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在朱焰的胸口,回荡着激烈的鼓动。
    发誓说,绝对不离开的人。那个发誓说,绝对不会离开的人……
    不就是他本身吗?
    朱焰赤红的双眸突然大大睁开。
    在至今为止仿佛蒙上雾气的心底最深处,浮现出了一个面影。
    “……你是……”
    当代的天皇,术者神野。不。
    虽然一模一样。但那个宿体所抱着的魂魄,并非那个男人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人?位于自己体内,这个燃烧者昏暗激烈火焰的面孔。
    在恶鬼的耳中,回荡着已经消亡的可怜女子的悲痛呻吟。
    ——可恶……可恶……白璧王……
    他看到了充满泪水悲叹,被绝望所击沉崩溃的女子的身影。还有,紧靠在她的身边,脸


孔上还残留着稚嫩感的少年。
    女子抱着少年呜咽哭泣。
    ——啊啊,他户……只有你,明明只有你,才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
    昏暗的绝望缓缓包围了哀叹的女子。
    被夺走了。流淌在自身中的血脉原本应该继承的,至高宝座。
    不时只有继承了这个血统的人,才能坐上那个皇位吗?
    白璧王啊,曾经是我的夫婿的人啊。我们果然还是无法相容的存在。流淌在彼此身体中


的相异血脉,让我们无法回避迟早有一天会来临的诀别。
    ——可是……这样的对待实在太过分了吧?白璧王……!
    浮现在她脑海中的是一个男人。而恶鬼朱焰通过她看到了那个人。
    恶鬼的胸口深处产生了激烈的脉动。
    和当代天皇一模一样的面容。抱着憎恶和仇恨化身为鬼的女子。那个可以称得上是朱焰


女儿的可怜女子,在死亡的瞬间用全身全灵去诅咒的男人。
    ——至高的宝座,原本应该由我的孩子他户坐上的至高御座,我绝对不会交给你这种人


……!
    承受我的诅咒吧,山部王!是你逼死了我和我的孩子!是你夺走了我们的平稳和幸福!


我绝对不会忘记,流淌在你血脉中的,是和我们绝对无法相容的血脉。
    女子喝下毒酒。然后,十五岁的少年也仿佛效仿一般抓起了酒杯。
    在朱焰的耳中,回荡着叹息声。憎恨和,哭泣声。已经消失的女子的声音,烙印在恶鬼


的脑中无法消失。
    所谓的来世存在什么意义。就算要舍弃转生的定数也无所谓。
    夺回被夺走的东西,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就算要堕落为鬼,沉入黑暗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够夺回被那个男人夺走的东西的话,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也在所不惜。
    恶鬼的眼神中开始闪动疯狂的色彩。
    “……不错……要夺回……”
    既然被夺走了,那么就要以牙还牙。从那个男人手上,再度夺回。
    扑通,扑通,胸口深处的鼓动不断加速。
    那个,到底是什么人呢?
    一个男子的脸孔浮现在脑海中。和当代的天皇,术者神野一模一样的面孔。井上所憎恨


的男人。仇恨的男人。
    没错,就是那个。在朱焰心底最深处燃烧的异貌之焰中所看到的面容。
    被那个男人所夺走的东西。
    恶鬼的双眸睁到了不能再大的程度。
    神野。是神野的面孔。逼死井上的男人的相貌。而且,那张面孔,和从朱焰身边夺走一


切的男人相同。
    “……被夺走的是……”
    朱焰举起双手轻声呻吟。
    “从这双手中……被夺走的是……”
    那个,并不是井上所渴望的至高地位。
    恶鬼的眼睛,投向现在正在堕落为鬼的青年的怀中。
    在白如纸的女子的面容。
    “……是……你……”
    朱焰所失去的,是那个女子。
 楼主| 发表于 2009-4-28 19:24: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距离黎明还有相当时间的半夜。
    今上帝没有穿鞋就走到了庭院中。
    在充满寂静的大内,除了他以外,还有什么人会注意到这个异变吗?
    瞪着环绕在北辰周围的北斗七星,今上帝低声自语。
    “破军……消失了……篁!”
    小野篁是中务省的侍从。而今上帝,同时也是术者神野则是极少数知道他另一个身份的


人之一。
    神野在八年前看穿了他抱有非常恐怖的星宿。
    在小野岑守即将前往陆奥赴任之时,他曾今微服拜访了小野府。在那里,他见到了当时


不过十岁的篁。
    一见面,神野就看穿了篁拥有北斗的宿星。而且,是第七星破军星。会带来灾厄的凶星



    但是,篁虽然外表表现出很别扭的样子,内心却非常直率。如果就这样长大的话,也许


可以抑制住他倒向灾厄的倾向吧?神野如此认为。
    在前往陆奥后,在篁的身上多半发生了什么吧?当篁十五岁那年返回都城的时候,他已


经具备了可以完全抑制自身的精神力。
    但是,那是因为着支柱才成立的东西。
    小野家的两个孩子。虽然篁是岑守的亲生孩子,但枫却并非如此。神野知道那件事。因


为在收养枫的时候,岑守仅仅告诉了神野一人。
    因为在世人眼中成为了兄妹,所以篁无法动弹。而且,也可以看出,他是通过自动戴上


这个枷锁来抑制自己。
    “北斗七星在动摇,要怎么办……”
    不仅仅是被掩盖掉的星,就连其它的北斗七星也开始变得朦胧扭曲。这样下去的话,就


会失去天地的平衡。从开天辟地时期起就扎根在这个国家的黑暗会势力大涨。
    通过让皇家的血脉位于那个地位而进行牵制的黑暗。如果不是继承了天照血脉的魂魄坐


上至高之位,这片黑暗就会让人类陷入混沌之中。
    神野的魂魄,也同样背负者牵制黑暗的定也虽然在形式上存在不同,但这个也许和被北


斗星宿所束缚的篁他们的宿命并没有什么两样。
    神野的定数是保护这个国家的一切,而篁他们所拥有的星宿则是为了保护人类的安宁。
    为什么作为天上星宿的北斗七星会降落到地面上呢?这个理由他不知道。
    只不过,他曾经推测过,是不是回事这样呢?
    从高天原来到地面的天照的血脉,现在已经完全扎根于这里。所以,这自始至终都是为


了让他们不要忘记天意的分配吧?
    那个,超越了人类的知识范畴。也许是非人类的存在的考虑也不一定。
    冰凉的风吹上了一直这样紧盯着北斗七星的神野的面孔。
    他轻轻睁大眼睛转动视线。
    在原本应该一个人也没有的场所,悄然伫立着一名少女。
    他动作缓慢地转向少女。
    “……什么人?”
    虽然安静,但是那个声音里面蕴含着庄严。术者神野是天照的后裔,虽然他的质问里面


也包含了言灵的成分。
    少女轻轻扬起面孔。
    ‘我是和您拥有非浅缘分的人。’
    看到那张面孔,神野的脑海中掠过了一个年幼时曾经见过的女性的面影。
    少女的相貌,让人联想到那个成为兄长妃子的异母姐姐的脸孔。
    注视到他的视线,少女沉默地微微一笑。然后,开口说道。
    ‘……我原本,是不该存在于这里的人。’
    “你说的是这里是指……”
    ‘就是,这个现世。我原本是不应该诞生于此的生命。——现在的我,是异端的存在。


可是,我有不能不做的事情。’
    少女扬起眼帘,继续向神野说道。
    ‘拜托,请把力量借给我。’
    听到她出乎意料的拜托,神野无法掩饰自己的困惑。少女瞥了一眼北斗七星,把目光转


回他的身上。
    “……原本不应该诞生的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和那个星的异变有什么关系吗?”
    少女颔首。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天空。她所指示的,赫然正是消失了的北斗七星第七星。
    ‘那颗星。我必须拯救抱有那个星宿的人。我就是为此,就是为了这个时刻,才选择生


下来的。’
    神野的目光中带上了危险的色彩。他锐利的目光贯穿了少女。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什么人?”
    少女向神野露出哀伤的目光。
    ‘那一点……请您不要询问。现在和我有缘的人们,绝对不会希望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请您秉承慈悲之心,今后也不要询问。’
    声音、外表明明都是妙龄的少女,但是这个口气却让人感觉十分成熟。
    神野凝视了一阵少女,最终决定放弃追究。因为他不觉得她想要拯救北斗破军星的表示


中包含着虚伪。
    叹息一声,神野为了让自己的视线和少女平行而弯下身体。
    “那么,至少告诉我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那个……请叫我,深风。’
    “好吧,深风。我应该怎么办?”
    深风露出松口气的表情。因为是在拜托当代的天皇,而且是屈指可数的术者神野,所以


少女似乎一直背负着超出必要的紧张。
    面对视线和自己平行的神野,深风用清澈的声音说道。
    ‘为了纠正被扭曲的星宿,我想要借用您所拥有的天照之力。为了救出正在逐渐被黑暗


所吞没的他的星。’
    然后,少女露出苦涩的目光。
    ‘说不定,会有非常可怕的归来到您的身边。’
    “你是说,鬼?”
    ‘是。’
    深风点点头,咬住嘴唇。
    ‘仔细想来的话,那时候齿轮就已经在缓缓地脱轨。’
    闪烁在年幼的深风眼中的目光,充满了成人的感觉。
    ‘异貌之鬼诅咒皇家的血统。……您记得井上皇后吧?'
    “当然。”
    ‘她已经抱着仇恨的心消失了。直到最后都没有恢复人类的心灵。’
    孩子的惨叫在深风耳中复苏。
    和她一模一样面孔的幼子,寻求着母亲,哭泣叫喊,被绝望所囚禁,差一点就堕落为鬼



    那个是她的祖母,也是井上皇后的女儿,酒人内亲王的悲痛哭泣。
    为了寻找母亲而在都城彷徨的酒人的魂魄已经返回宿体休息。相信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


不会苏醒吧?就算苏醒,今晚的事情也不会停留在她的脑海中。一切都会和梦境一起消失。
    ‘王上……我想要拯救那个人。原本没能实现的使命,我这次一定要完成。’
    凛然的面容笔直地注视着神野。那双眸中寄宿着无法摇动的决心。因为感觉到那深处存


在着悲壮的决心,所以神野轻轻皱起眉头。
    “我不喜欢不珍惜自己的人哦。深风。”
    今上帝仿佛劝导般仰望着北斗七星。
    “以那个星为宿星的人,轻视自己的生命,毫不在意自己的受伤。不管周围的人为此会


多么的心痛,那个性格也不会改变哦。”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那种把自己逼入绝境的道路呢?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众多喜欢耍小聪明的家伙。就算是他,表面上一定也进行了这样的掩


饰吧?
    但是真正意义上的狡猾,在他体内一定并不存在吧?表面上的一切,仅仅是他所扮演的


虚伪模样。
    “这种全心全意有时候和愚蠢也有相通的部分。……等你回来后,我一定要好好教会你


这一点。”
    深风的心脏仿佛被抓住了一样。她的存在,是处于众多的心的包围之下。
    神野静静地站立起来。
    “我该怎么办才好?”


    狂乱的瘴气风暴在增加激烈程度。
    太慎的语言让融大为愕然。
    “什么……”
    破军星,被分为了两个。
    “……等等。你等一下!那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融的头脑一片混乱。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以北斗七星星宿为宿星的人。如果万里所说的那些属实的话,贪狼、


武曲、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星应该都各有一人。
    尽管如此,他却说只有破军星存在两人。
    其中之一是篁。那么,另一人呢?
    “难道说……原本……他们是同一个魂魄吗?那么说,篁和朱焰……”
    面对茫然的融,太慎露出讽刺的微笑。
    “你应该知道吧?小野篁也好,朱焰也好,他们的魂魄都是欠缺的。与其说是欠缺,应


该说各有一半更加正确。”
    禁鬼万里和清岚凝视着太慎。
    “那么说……篁大人和朱焰,是拥有同样的魂魄了吗?”
    “你想说,篁大人的星宿之所以会扭曲,是因为那个吗?”
    两个禁鬼纷纷插口。太慎似乎对此毫无兴趣一般充耳不闻,仅仅眺望着阎罗王太子。
    “时间到来了。两个破军将合二为一。必须纠正星宿。”
    在此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阎罗王太子燎琉的双眸,突然燃烧了起来。
    “你事到如今才说这种话吗?太慎……!”
    仿佛咆哮一般的声音,因为怒火二颤抖。
    “之所以把神弓破军托付给你,并不是为了让篁堕落为鬼。回答我!太慎!为什么加入


朱焰的阵营!不要随便是开玩笑!我也不许你说什么为了余兴节目!现在,就在这里,说出


所有隐藏在你心底的真意!”
    嚓啦。太慎的锡杖发出清澈的声音。
    修行者静静地回头看着阎罗王太子。在那里,已经不存在把人界的灭亡成为余兴节目时


的表情。
    “我应该说过。已经没有任何重要的东西了。……但是,并非如此。”
    原本以为,失去了。直到,刚才为止。
    想起自己所遇到的少女的眼神,太慎突然合上眼睛。
    “……因为这是我和珠贵的约定。”
    听到他提起的名字,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是他孩童时期非常喜欢的女官的名字。
    “你说珠贵……”
    “按照那时候的约定,我会完成我的使命。”
    锡杖的小环鸣动起来。嚓啦,嚓啦。
    太慎回头看向瘴气的风暴。他危险地眯缝起眼睛,仿佛确认了位于应该中心的篁和朱焰


一样。
    “太慎,你……”
    就在燎琉试图逼近他的刹那,时空扭曲,连接异界的道路出现了。
    “哥哥!”
    出现在那里的,是燎琉的弟弟阎罗王王子陆干。他身穿铠甲,要佩长刀,是标准的武官


正装。
    “怎么了?陆干。”
    面对无法抑制烦躁的兄长,陆干脸色大变地说道。
    “很奇怪枫她……”
    融、雷信、万里和清岚的视线瞬间都集中到陆干身上就连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太慎,也下


意识停下了脚步。
    少年一脸混乱地继续了下去。
    “枫的魂魄,没有到达冥府的任何地方。”
    所有人都愕然失声。
    死去的人必然会前往冥府。然读出后,在冥府第一殿被生前的和罪状善行,定下了一个


人生。
    人类的生命就是如此循环往复。这个就是转生轮回。
    尽管如此,枫的魂魄却不存在于冥府。
    “陆干,你说的是真的吗?”
    仰望着脸色苍白的兄长,陆干点点头。
    “是。我总动员狱卒们进行了彻底的寻找。可是,她的魂魄没有度过黄泉也没有穿过门


。看起来也不像是滞留在人界。好像是突然就消失了一样。”
    这一次,就算是太慎似乎都没有估计到。
    “你说文曲星,消失了……”
    修行者喃喃自语着看向瘴气风暴。
    篁所抱着的女性。那个就是当代的文曲星。就算是拥有北斗的星宿,在死亡后那个人的


魂魄也要遵循宿命被轮转之轮所吞没。而且,在再度被分配到破军身边之前,她都不会进行


转生。
    突然,凝视着陆干的燎琉的双眸中,闪烁起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光芒。
    “……她没有……到达冥府……”
    因为对他的表情感到诧异,雷信询问道。
    “燎琉,怎么了?”
    听到那个危险的声音,阎罗王太子转动视线,说出了大家完全没有想到的台词。
    “假如那是真的话,说不定,可以让枫重生。”
    万里轻声尖叫出来。她冲动性地一把抓住燎琉。
    “真的吗?枫小姐真的……”
    一面把自己的袍子从万里手中剥落下来,燎琉一面静静地点头。
    “如果我的预料没有错的话,就可以把枫召回这个世界。……也可以斩断篁的绝望。”
    至今为止由于过渡惊讶而连眨眼都已经忘记的融,在胸口中重复着燎琉的话。
    能过让枫复生。可以斩断篁的绝望。
    在原本因为冲击而麻痹的融的脑海中,这个念头仿佛波浪一样渐渐地扩散开。
    “……有希望吗……?”
    面对茫然地喃喃自语的融,燎琉点点头。
    “有那个可能性。”
    燎琉掉转身体
    “我会返回冥府确认详细情况。——雷信,融,还有……太慎。”
    被叫到的三个人,默然凝视着阎罗王太子。他用前所未有的紧迫表情把话继续了下去。
    融很意外燎琉居然会提起太慎的名字。
    “燎琉殿下,为什么……”
    那个处于朱焰阵营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承接了阎罗王太子的眼神。融无论如何也无法看


穿他的真意。
    燎琉按顺序打量三个人。
    “无论如何都必须保护破军星小野篁。如果篁就这样堕落入黑暗的话,被分成两部分的


破军就会恢复原状,作为凶星让这个世界陷入毁灭。”
    如果堕落入黑暗,堕落为鬼,那个魂魄所拥有的力量就会全部被黑暗吞没,化为灾厄。
    融握紧拳头。
    自己是不是能做到什么呢?他不止一次如此想过。也不止一次地说出口过。每次篁都冷


冰冰地表示,没用的家伙不要多管闲事!因为你是绊脚石,所以不要出手!
    我确实没用。既没有见鬼的才能,也不像雷信他们那样拥有妖力。可是,篁,我觉得啊


,就算是没有力量,不知天高地厚地去做做不到的事情,和不能不去做某些事情,还是存在


着不同的。
    “燎琉殿下。”
    面对把视线转向自己的阎罗王太子,融毅然说道。
    “如果直到有希望的话,篁也许会恢复正常。”
    “啊啊,你说的没错。”
    “所以……”
    融回头看向瘴气的风暴。
    他觉得,不管做得到做不到,他现在必须去做那个。在胸口最深处闪动的光芒,在催促


他如此去做。
    “我想进入那里面,向篁传达这个意思。”
   
    最初做出反应的人是修行者。
    嚓啦。小环鸣动了一声。被这个声音所吸引而转过面孔后,就看到男人半是哭笑不得地


眺望着自己。
    “廉贞星……你是当真的吗?”
    不光是眼神,连语言中也渗透着苦笑不得的色彩。但是融表情认真地点点头。
    “当然。”
    融俯视着右手手掌,眯缝起眼睛。太慎所呼叫的名字,廉贞星。那是北斗七星第五星。


而且,太慎刚才的话也在融的耳边复苏。他曾经把枫称为文曲星。那也是北斗七星之一,是


第四星。
    他说,为了避免破军星被染上黑暗的色彩,所以北斗星会被分配在他的周围。
    燎琉给与自己的神剑的名称是,“廉贞”。
    突然,奇怪感浮上心头。
    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呢?篁所持有的神弓的名字是“破军”。是他


所拥有的星宿的名字。
    原来如此。自己的魂魄背负着北斗的星宿吗?那么,篁到底知不知道这一点呢?
    青梅竹马讽刺的笑容掠过他的脑海。他知道很多事情,但是只肯说出最低限度的内容。


他试图自己担负起全部的一切,尽可能不让融或是枫面对任何问题。
    可是,就算没有星宿的存在,自己也希望留在篁的身边吧?因为能过和那个青梅竹马交


往的人类,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多少。
    如果一个人的话,难道不会寂寞吗?虽然篁从来不把感情表现出来。
    孩童时的记忆在脑海中掠过。宣称自己不是一个人的小小背影。
    感觉到寂寞的,是融的心。那个背影在诉说着寂寞。尽管拒绝着一切,一个人却又觉得


寂寞。因为融的心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他觉得和篁应该讨厌寂寞。
    “因为那个家伙现在什么都不明白了。他不知道,就算变成了什么鬼,悲伤和憎恨什么


的也不会消失。”
    而且。
    融抬起脸露出笑容。禁鬼们注意到他的脸孔微微发青。
    “如果不是我这么熟悉他的人,说不定会害怕吧?”
    听到他台词的万里,露出了泣笑的表情。
    “融大人,虽然你嘴上这么说,可你的表情也是害怕哦。”
    “那个是……”
    声音会变狼狈也是没有办法。平时的魄力已经十足,如果在堕落为鬼的话,篁究竟会有


多么可怕呢?他实在不想去考虑。
    “可是,我不记得自己有一个身为鬼的青梅竹马。枫一定也不记得自己的兄长是鬼。如


果她回来的时候篁却变成鬼的话,她一定会悲伤哭泣吧?”
    如果让枫体验到这种感情,篁一定不会原谅自己。如果想到是因为自己而变成这样,他


说不定会由于过渡的激愤而自裁。
    在事情牵扯到枫的时候,篁完全可以若无其事地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来。
    “所以,就算是用抢的也一定要让他返回这边。”
    听到融笨拙的借口,太慎似乎忍无可忍一样哄笑出来。以雷信为首的禁鬼们都向太慎露


出了愤怒的视线。
    修行者用锡杖戳着地面。嚓啦,嚓啦,小环的鸣动声撕裂了瘴气的咆哮。
    “廉贞星哦我原本一直以为你是缺心眼,不过是我错了。”
    “咦?”
    “你根本就是白痴到了极点。能够极致到这个程度,反而倒也很有趣啊。”
    “……唔。”
    融的脸孔一阵抽搐,转眼之间就因为愤怒而涨红。
    “你说什么……”
    他刚说到一半,锡杖的尖端就迫近到融的眼前,让他反射性地后退。
    “你以为光是靠着你这种家伙,可以调和那个张狂却又牙尖嘴利的愚蠢家伙吗?”
    太慎轻轻一笑掉转身体。然后伸出锡杖,仿佛要切开瘴气风暴一样前进。
    “太慎?”
    回头看了一眼瞠目结舌的燎琉,修行者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你就快点回冥府吧!如果不能掌握文曲星的下落,破军的心依旧会陷入黑暗。——廉


贞星,你还在磨蹭什么?”
    遭到他瞪视的融,眨眨眼睛指向自己。
    “咦?我?”
    太慎用哭笑不得的口气继续下去。
    “你不是要去破军星小野篁身边吗?你以为靠着你那点力量就能过得去吗?”
    哑然眺望着对方衣衫翻动,笔直向风暴中心前进的背影,融察觉到太慎话中的意思后睁


大眼睛。
    他是在说,让自己跟他走。
    “你会为我带路吗?”
    并没有语言上的回答。但是,他仿佛要催促自己一样挥动锡杖。
    融慌忙试图跟在后面,但是脸色大变的雷信一把抓住他。
    “等等!如果是圈套怎么办!?”
    “就算如此,我也必须去篁的身边!”
    融眨眨眼睛,如此断言。
    瞪着自己的雷信的面容,真的和那个人非常相似。
    “呐,雷信,我一定会把篁带回来。到时候……”
    凝视着诧异地皱起眉头的禁鬼,融静静地表示。
    “我可以向你询问,你为什么会和篁如此相似的理由吗?”
    禁鬼失去了声音,下意识地放松了抓住融的力量。融趁着这个机会挣脱他的手,用真挚


的眼神看着他表示。
    “你不是和刚从陆奥返回都城时的篁一模一样吗?……当然,如果不能说的话也没有关


系。”
    展露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后,融掉转身体。
    雷信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他的手这次没有碰到融。
    虽然心里觉得一定要追上他,但是腿却违反自己的意志无法动弹。
    太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瘴气中。融下定决心冲进了那里面。
    “融……!”
    代替僵立在原地的雷信,另外两个禁鬼做出了反应。
    “不要担心。雷信,我们和他一起去!”
    “巨门星的下落就拜托你了。”
    清岚和万里追逐着融,很快就被狂乱的瘴气所吞没。
 楼主| 发表于 2009-4-28 19:24: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一把握紧空虚地抓住空气的手,雷信低声咆哮。
    “那个……傻瓜!”
    屏息静气地守望事态发展的陆干,轻轻打量了一下身边的兄长的样子。
    燎琉带着危险的表情瞪着瘴气风暴。
    在那里面,有篁、枫的遗骸,以及恶鬼朱焰。
    “……太慎……你到底打了什么样的主意……”
    在他呻吟的瞬间,修行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阎罗王太子哦。’
    燎琉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回应。
    ‘什么事?’
    ‘将这个瘴气整体和人界切离。’
     听到太慎预料之外的语言,燎琉无法抑制自己的惊愕。
    “什么……!”
    承受到陆干奇怪的视线后,燎琉凝视着瘴气。
    ‘为什么?’
    ‘这样下去的话,破军的瘴气会在现世扩散。就算是你也不想看到这一幕吧?’
    确实,他说的没错。篁所释放的瘴气正在一步接一步地增加浓度。幸好这里是远离都城


的六道之十字路口,但是要对都城居民造成危害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而且,这个瘴气会召唤、吸引灾祸的存在。不安定的风会传播到远方,将各种各样的妖


都引诱到这片土地上吧?
    ‘我知道你们冥府的王族按规定不能干涉人界。不过如果只是将破军连同整个从人界切


离,放置在不同的界的话,应该并不会触犯戒条吧?’
    燎琉一阵踌躇。他的提议就现状来说是最佳方案。但是,这么做的话,融和禁鬼们也等


于被封闭到异界。
    在那个瘴气中,不仅是有堕落为鬼的篁,同时也潜藏着袭击廉贞星和文曲星的恶鬼朱焰



    如果,太慎的目标是融的话……如果他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这只是为了让廉贞星落入


朱焰手中的阴谋的一环的话……
    无法做出决断的燎琉面容一阵扭曲。陆干不安地注视着兄长,然后好像要求助一般回头


看着雷信。
    禁鬼雷信的金色头发,在随着瘴气之风飘荡。那上面是证明他并非人类的两根角。
    他是在三年前,将心、意志和定数,拘禁在了鬼之身。
    “……被扭曲的星宿……”
    陆干嘀咕着低下头颅。
    被记录在鬼籍帐上的枫的名字。如果不是在死后完成了转生,这个名字应该不会消失。


尽管如此,她的名字却不见了。这应该是因为她的魂魄脱离了转生之轮。
    现在还没有经过太长的时间。只要立刻追寻下落的话,应该就可以找到。
    燎琉之所以在听到枫的死亡消息后就立刻降临人界,是为了阻止篁的暴走。陆干按照燎


琉的命令去寻找枫的魂魄,打算在她的魂魄被朱焰囚禁之前保护起来。尽管如此,他却无论


如何都找不到枫的魂魄。
    这个是,自己的失职。
    “……哥哥。”
    拼命地压抑着由于感情波动而颤抖的声音,陆干抬起面孔。
    “我再去寻找一次枫的魂魄。至少……哪怕是有一点线索也好……”
    燎琉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头部。比起严厉的斥责来,这份温暖让他的胸口更加难


受。
    陆干默然行了一礼后就掉转身形走向通往冥府的道路。
    冥府的风微微地流入了人界。察觉到这一点而回头的雷信,与陆干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


交错。
    禁鬼露出仿佛受伤一般的表情。
    “……拜托了。”
    陆干猛地醒悟过来。
    没错。雷信一直都和篁在一起。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就等于他一直都和枫在一起。
    不仅是燎琉,陆干和禁鬼们也都知道篁的感情。他们都亲眼看到了他有多么重视枫。
    想要拯救篁。而与此同时,雷信多半也想要拯救枫的性命。
    如果不能救出枫,篁毅然不会得救。
    “嗯,我明白。”
    陆干点点头,眯缝起眼睛。
    “我一定会找出来。所以,希望你能救出篁。”
    陆干喜欢篁。无论是粗鲁的口气,还是傲慢的态度,全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制造的铠甲



    他们全都知道,篁的性情维持着破军的正面状态。
    雷信露出安静的笑容。用和十五岁的篁同样的面孔。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自己就是为此才成为鬼的。
    抛弃筱的名字。把一切拘禁在鬼的身体和名字中。
    然后,他心想。
    啊啊,自己之所以留在现世,一定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刻吧。
    陆干抿紧嘴唇返回冥府。
    目送着他的背影,雷信转向燎琉。他走到陷入苦恼的燎琉身边,毅然说道。
    “燎琉。就按照太慎的建议,把那个瘴气封入异界吧。”
    禁鬼的话让阎罗王太子瞠目结舌。
    在两人的耳中,回荡着太慎包含着嘲笑味道的声音。
    ‘哦……不愧是成为鬼的人物。胆量果然不一样啊。阎罗王太子,你也学习一下这个男


人如何?’
    “太慎……!”
    面对咬紧嘴唇的燎琉,雷信低声说道。
    “我去寻找巨门星。就算融能把篁带回来,如果没能发现枫的魂魄也是一样白费力气。



    ‘你说的没错。看来你很清楚啊,禄存星。’
    雷信皱起眉头,他的声音中包含了危险的色彩。
    “……你什么时候……”
    能够感觉到修行者嘿嘿冷笑出来。
    ‘在陆奥之地,我就看到了那个总是紧贴在破军星小野篁背后的魂魄哦。不过,你好像


没有注意到那一点就是了。’
    和少年拥有一模一样面容的魂魄。因为篁本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样子,所以太慎觉得没


有必要告诉他,因此什么都没说。
    ‘注意到你的星宿,是在和获得形体的你进行对峙的时候。’
    雷信的脑海中掠过了一幕光景。
    那是融的影被剥离,因为阴谋而失去生命的时候。他前去夺回被恶鬼朱焰和太慎夺走的


魂魄。修行者就是那个时候看出了雷信的星宿。
    ——原来如此,你是……
    ‘就算堕落为鬼,也可以一眼看穿。近乎愚蠢的顽固意志。’
    听到太慎不客气的台词,雷信冒出了淡淡的杀气。但是,接下来的声音削弱了他的杀气



    ‘如果不是那样,就无法镇服破军啊。’
    雷信瞠目结舌。
    “……太慎,你到底……”
    居然对事情精通到这个地步。
    瞪着沉默不语的燎琉,雷信用危险的口气说道。
    “……燎琉,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阎罗王太子踌躇了一阵。回答雷信疑问的是修行者本人呢。
    ‘你想知道吗?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一点都不有趣。’
    燎琉突然摇头。
    “……不,我来和他说。但是,在那之前……”
    他就这样穿过雷信的身边和瘴气的漩涡对峙。
    “我把这个瘴气送到幽界去。”
    但是,那个界的环境对于人类来说过于残酷。随着时间的流逝,精气和灵气会不断被吸


取,在一定时间后终于死亡。
    “临时对策吗……”
    ‘无所谓。……对吧,阎罗王太子。’
    太慎的语气突然改变了。在此之前,他的口气一直冷酷无比,看不出任何感情,但现在


却似乎多少透露出了一点心情。
    ‘人类总是被谎言所包围。……唯一知道什么才是真相的人只有自己。’
    “太慎?”
    在那之后,太慎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燎琉和雷信满脸困惑地看着瘴气漩涡。
    他说,谎言。哪些部分是真心话,哪些部分又是谎言呢?或者说,全都是谎言,没有一


个真实。又或是,是正好相反吗?
    瘴气越发浓重起来。
    燎琉叹息着张开手。
    “通向绝对不会相交的异界的道路,现在就将和这里相连。将仇恨人类的风全部送入那


里,连一丝碎片都不要残留。”
    拥有庄严色彩的言灵,切离瘴气漩涡,将它送入了别的世界。
    那里,是和冥界和人界都不相同的场所。就算存在重合也绝对不会相连接的幽界。
    瘴气风暴瞬间消失了。原本那么狂暴的风嘎然而止,不自然的寂静充斥了六道之十字路


口。
    过了一会儿,从四方传来了强大的风。气流相碰撞,化为肉眼无法看见的漩涡乱成一团



    烦躁地按住自己被风吹起来的头发,雷信怀疑地皱起眉头。
    “这个风是怎么回事?”
    “因为是强行进行移送,所以这个区域的空气也受到削减。这是为了补充那个的风。”
    冥府的王族不能对人界出手。据说存在着这样的戒条。但是,燎琉拥有超越冥王族戒条


的重要星宿。
    牵制位于人界的凶星破军的北斗第一星,贪狼的魂魄。那个就是阎罗王太子的另一个身


份。
    “融他们能坚持多久?”
    听到雷信的问题,燎琉露出复杂的表情。
    “现在还完全不清楚。只不过,篁所孕育出的瘴气会包围融他们。虽然很讽刺,但那个


会瘴气保护他们吧?”
    而且,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修行者太慎也是相当高明的术者。既然他本人要求把瘴气


连同他们一起移送到异界,那么想必也具备了一定的对策吧?
    “你知道希望和现实的区别吗?”
    这个冷冷的语气让人想起某人,燎琉无意识地苦笑出来。那个表情刺激到了雷信的神经



    “燎琉,有什么可笑的?”
    “没什么……”
    明明是在这种时候,燎琉还是忍不住感叹,他和篁果然是双胞胎啊。作为禁鬼雷信的他


,在主人篁的面前一直维持着顺从温和的态度。他总是佩戴着覆盖住半边面孔的面具,一方


面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素颜,一方面也是为了贯彻和篁无关的禁鬼身份吧。
    即使如此,在篁不知道的地方,他还是会偶然展露本性。
    当融握紧廉贞,犹豫着是否该斩断酒人内亲王的黑暗时,那个从背后推了他一把,断绝


他的迷惑的言灵,并非属于雷信,而是属于筱的。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因为雷信本人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他们知道。
    十五岁的篁的面容,很不快地带上了危险色彩。
    “——关于巨门星的下落,你没有什么线索吗?”
    听到他低沉的询问,燎琉也一下子绷紧了表情。
    “自是从十一年前脱离转生之轮后,就此下落不明。”
    明明原本应该在那里斩断的生,但巨门星却突然消失了。
    既然作为破军星的篁还滞留在人界,那么巨门星就应该转生位于现世的某个地方。但是


,一度脱离轮回的魂魄的下落,在那之后就变得无法追查。
    雷信很不甘心地咬牙切齿。
    “可恶!……只能无计可施地看着时间流逝吗!”
    雷信粗鲁地撩起覆盖住眼睛的金发。因为这样下去的话什么办法都找不出来,所以他的


心情越来越烦躁。
    “……等一下。”
    雷信突然眨眨眼睛,斜眼仰望燎琉。
    “你刚才是说巨门星是在十一年前消失的吧?”
    “对。”
    “在那之前,巨门都是被配置在破军身边吗?”
    雷信的眼眸深处,浮现出一张面孔。难道说?
    “先代的巨门,是谁?”
    他能听到声音。在那个夜晚听到的声音。在那个恐怖的,可怕的夜晚。
    ——灾祸。
    ——灾祸。
    ‘不,我的少君不是什么灾祸……!’
    扑通。鼓动在加速。瞠目结舌的雷信的嘴唇颤抖起来。
    “……巨门星是……因为被扭曲的破军的星宿,才坠落的吗?”
    既然如此,她的死,她的死亡……
    他能看到一个孩子的身影。紧紧抓住眼看就要断气的女子,哭泣不停的孩子。
    还有,在他后面全力抑制住快要迸发出来的叫喊的自己。
    “……珠贵……”
    燎琉没有说话。没有否定,是因为那就是正确答案。
    雷信捂住额头轻轻呻吟。
    她微笑着说,那个并不是你的错。在失去呼吸的前一刻,她还向篁背后的筱投注了温柔


的眼神。
    谁也不知道的自己的存在。只有她,在临终的那个瞬间都还看着自己。
    “……先代的巨门,成为了扭曲的牺牲品。”
    燎琉合上眼睛,在他的语气中存在着苦涩的成分。
    身为冥府王族的他的使命,就是充当保护破军的最后一道壁垒。在那之前,不管发生什


么他也不能和人界发生关系。也不被容许那么做。
    就算在水镜中看到那幕光景,也只能继续看着的不甘心和愤怒。
    将那些全部隐藏在心底深处,燎琉用平静的态度和篁接触。
    面对非常愤然的燎琉的表情,雷信有些惊讶。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这种表情。
    就算说是冥府王族,心灵也和人类没有两样。现在雷信终于认识到,燎琉只是将一切感


情都抑制了下去而已。
    拥有北斗星宿的人,说不定不管是谁都在心底深藏着沉重的痛楚。
    “扭曲的开端,就是破军的分裂。如同太慎所说的那样,必须让它恢复原样。”
    燎琉睁开眼睛,此时他的语气中存在着毅然的味道。夺回篁,打倒朱焰,让两个破军恢


复原本的状态。
    “……”
    雷信握紧拳头掉头就走。
    “雷信,你去什么地方?”
    看也不看诧异的燎琉,雷信简短地说道。
    “我发现了和巨门星相接的线索。”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
    丢下燎琉,禁鬼就这样奔跑起来。
    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是年幼的少女。
    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不可思议的眼眸。继承了三代相传的斋宫血统的隐秘存在。
    在和她相对的时候,篁曾经表现出愕然。雷信不知道他当时想到了什么。
    只是,她的眼神鲜明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笔直地凝视着自己掩藏在面具下面的双眸的


清澈眼睛。
    没有畏惧,也没有嫌恶为归的自己。
    深深地深深地回溯着记忆,追逐那个眼神,寻找出真实的身份。
    “继承斋宫血统的,深风姬……”
    她的魂魄,和珠贵酷似。
 


    另一方面,被扔下的燎琉叹息着掉转身体。
    不能不去做的事情还像小山一样多。既然雷信有线索的话,那么还是把巨门星交给他比


较好。
    返回冥府第一殿的他,进入公务室,然后这样停下脚步。
    就在刚才,篁还在这里。
    ——假如真有什么万一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至今为止从来没有听过的冰冷而恐怖的声音。燎琉可以鲜明地再现那个。
    “……就算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篁。”
    我没有完成和你的约定。保留枫的生命的约定。
    不能用不可抗力作为借口吧?他是阎罗王太子,此外,也是北斗七星的贪狼星。他没能


完成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在这里自艾自怨。时间有限,在这期间篁也在维持坠落。
    走出公务室,燎琉重新整理了思路。先行返回的陆干一定会拼死寻找枫。
    在离开这个房间之前,他想起了篁最后的拜托。他想要获得酒人的孙女有关的情报。
    “酒人的孙……”
    将手指压在嘴唇上喃喃自语,燎琉走向书库。他拿起摆放在宽敞书库一角的书卷返回公


务室。
    燎琉在书桌边坐下,展开书卷。
    他从书库中拿出来的,是人界的皇家系谱。和皇家有关的孩子一旦诞生,生辰时间和姓


名就会浮现在这个系谱上。所以可以慈宁宫这里调查出他会有什么样的生平,拥有什么样的


才能,魂魄将会背负什么样的使命。
    这样的系谱不仅限于皇家,凡是和现世的历史有重大关系的血族都会有这样的系谱。
    皇家是为了保证人界的平稳和安宁而必不可少的存在。天皇的存在维持着一切的均衡,


从试图本人界拉入自己一方的黑暗中保护那个国家。
    民众并不知道这一点。虽然就算他们不知道皇家为什么存在于那里,他们也一直对皇室


抱有敬畏之念。
    现在还好。但是,在经过漫长的时间后,这份敬畏也许有可能被遗忘到脑后。
    “到了那个时候,人类会注意到其中的深刻性吗?”
    燎琉的眼中蒙上一层阴影。寿命远超过人类的他,对于迟早会到来的这一天真心感到忧


郁。
    就算是连绵相传的东西,也存在着被斩断的可能性。人类必须认识到其中的可怕。
    所以,小野篁必须存在。因为他必须作为冥官拥有远久的生命,成为燎琉的左膀右臂。
    就算他本人再怎么不情愿,燎琉也如此决定。
    翻阅着系谱的燎琉的手停下了。
    “……什么?”
    他带着怀疑的声音凝视系谱。
    现在已经消亡的井上的女儿,酒人内亲王。她的女儿朝原内亲王。在这里,系谱就断绝


了。
    酒人内亲王只有朝原一个孩子。篁曾经说过是酒人的孙女。既然如此,那就只可能是朝


原的孩子。尽管如此,这个血统在皇家系谱中的流传,就终止在朝原愤然部分。
    ——我发现了和巨门星相接的线索。
    雷信的语言在他脑海中回响。
    咔哒一声,他站立起来。
    没有记载在系谱上的人类。在诞生的时候必然会记载的名字不可能不出现在系谱上。原


因很简单,因为魂魄要通过时间轮回重复转生。
    尽管如此,这上面却没有记载。这难道意味着那个魂魄并不存在吗?或者说,是脱离了


转生轮回的魂魄。
    “酒人的孙女……就是当代的巨门?”
    燎琉愕然地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他明白篁为什么拜托自己进行调查了。
    他在背负上冥官官吏的使命时,也获得了必要的力量和知识。
    人类全都位于转生轮回中。他遵照那个防止生者不小心渡过黄泉,同时也阻挡死者错误


地穿过冥界之门。
    多半,篁所看到的那个孩子的魂魄,释放着脱离转生之轮的魂魄所特有的光芒吧?但是


,那个原本是不应该的存在的。
    不应该存在的人类却存在于那里。所以篁才来向他确认。
    燎琉放下系谱垂下脑袋。
    “……篁,你的语言实在是太过简洁了。”
    因为是自己,所以才能追查到这个地步。换成其他人的话,也许根本到达不到这里。
    燎琉的嘴角浮现出轻微的苦笑。
    他在系谱上缓缓握紧拳头。
    “这样的话,会有什么结果不时很清楚了吗……”
 
————————————————————————————————————————


——
  
    在陆奥的森林深处,扩展开的是和都城完全不同的景色。
    十岁的篁无法理解有什么不同。
    按照从当地的长老那里听来的道路,篁小心翼翼地前进,不久之后注意到一件事。
    “……树木,不一样?”
    茂密的树木种类,好像有什么不同。距离远到了这个程度,树木的生态系统也会不同。


篁终于理解了这一点。
    他停下脚步仰望天空。
    晴朗的天空无比蔚蓝。
    “他们还好吧?”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两张面孔。
    在分开的时候脸孔因为泪水而一塌糊涂,可是因为不希望他记住这样的面孔,而拼命挤


出笑容的可爱的面容。
    明明只是看到就让人火大,可是一旦不在身边,又会让人觉得缺少了什么的傻乎乎的笑


容。
    陆奥和都城相距如此遥远,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回去。
    不过,他倒也不是马上就想要回去。陆奥的风感觉还是非常舒适的。
    毕竟让父亲一个人呆在这里的话太过可怜,而且自己的心里正翻腾着汹涌的波浪。
    但是。
    篁露出了无奈的目光。恐怕是绝对不会风平浪静的日子了吧?
    既然如此,必须要弄到能够掩藏那一点的面具。不是欺骗,而是不让他人看到的铠甲。
    没事的。自己很聪明,很懂事。就算最初不见得顺利,这里的时间反正多得要命。等到


完美地掌握诀窍后,自己就可以返回那片遥远的西方土地了。
    唰啦啦,风吹过他的身边。
    “……还有一件事。”
    他发现一片开阔的草地后就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茫然地眺望上空。
    这片土地上,存在着神的气息。
    他合上眼睛,用全力去感觉那个。
    为了保护,就需要力量。虽然自己确实存在力量,但现在这样还是绝对不够的。
    他想要的,是不会输给任何东西的强大。是不会折断的坚韧。
    但是。
    “要怎么做才好,我一点都不明白。”
    篁盘腿坐在那里耷拉下肩膀。虽然他觉得需要指导,但是却完全没有线索。
    “如果不获得像样指导的话,很可能会失去平衡啊……”
    无论如何都是如此。国学,剑术,弓箭,体术都是这样。
    “这方面身为专家……真的会存在吗?具备和怪物搏斗的本事的人。”
    能够传授自己技巧,让自己正确使用本身的惊人灵力的对象。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对


方是和这里没什么关系,只是刚巧路过这里,迟早还会重新踏上旅程的人。
    因为自己会带来灾祸,所以长时间在一起的话,也许还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就在篁因为想不出办法而沮丧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视线。篁转动视线,结果发现树荫


对面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最初他还以为是熊。因为长老曾经提醒过他。
    但是,他马上就发现并非如此。黑色的,是墨染之衣。
    出现在他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和他父亲年龄相仿的修行者。
    他手上的锡杖发出嚓啦嚓啦的清澈声音。回荡在山间身为声音,明明是人工的东西,却


和自然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孩子.”
    篁眨眨眼睛。虽然外表看起来和父亲岑守差不多,但听声音似乎要更加年轻一些。只是


因为满脸胡子和而且衣服也不怎么干净,所以看起来年纪比较大。
    “我还要问你在干什么呢?”
    当他向对方冒失的问题报以冒失的反问后,修行者眯缝起眼睛坏坏一笑。
    “有意思,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篁的表情越发不快。
    “在询问名字的时候,首先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听到他小孩子的声音如此断言,男人似乎觉得很有趣一般说道。
    “你问我吗?我是太慎。”
    “我是篁。”
    因为他报上自己的姓名,所以篁也回答了他。太慎认认真真地凝视着他。
    “……你是修行者吗?”
    “不错。”
    “你有进行什么样的修行?”
    太慎坏坏地一笑。
    “我在为了学习如何用于调伏怪物的术法而进行修行。”
    如果听到这番话的是普通人,多半会因为觉得这家伙莫名其妙而立刻逃走吧?
    但是篁不一样。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抬起了身体。
    “……真的吗?”
    “是啊。不过没有多少人相信就是了。”
    篁能够看到。环绕在太慎身体上的,远远超出常人的灵力之波。
    “既然如此,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请你也把那个交给我。”


    那个就是,太慎和篁的邂逅。
 楼主| 发表于 2009-4-28 19:25: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唐突在脑海中复苏的光景,让太慎淡淡地笑了出来。
    明明是那么小的孩子,却只有眼睛闪烁着好像挑战一样的强烈光芒。
    拥有凶星破军星宿的孩子。太慎那时候已经知道篁的定数。
    他握住锡杖的手加重了力量。轻轻瞥了一眼后面,能够看到拼命跟上来的融和两个禁鬼


目瞪口呆的样子。
    太慎将视线转回前方。
    狂乱的瘴气。在就仿佛龙卷风一样升腾起来的瘴气中心,有一个抱着遗骸动也不动的男


人。
    墨染之衣看起来在随着瘴气释放的阳炎淡淡摇荡。被他抱在怀中的枫。滲透在曾经是白


色的单衣上的血迹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改变了颜色。
    满脸苍白的融来到停在那里的太慎身边。
    “篁……”
    瘴气的咆哮掩盖了他的声音。
    瘴气就仿佛是要抗拒侵入者一样加重了浓度。低垂着头的篁周边的感觉,逐渐在接近异


貌的东西。
    那个是,和恶鬼朱焰所释放的气息同类的东西。
    注意到这一点,融的胸口一下子冰冷了起来。没有时间了。如果不能尽快让篁恢复清醒


,就要来不及了。
    融毅然抬起脑袋,朝着龙卷风迈动脚步。 他每迈近一步,龙卷风就会伴随着咆哮对他展


开冲击。一面举起手臂保护住自己,融一面拼命接近篁。
    瘴气的咆哮敲打着他的耳朵。风压的激烈让他连呼吸都几乎无法继续下去。
    追上来的清岚和万里支撑住摇晃的融。
    “万里,这个风就没办法挡住吗?”
    “有一点……困难。毕竟篁大人的力量太不寻常。不过……我可以试试。”
    从万里身体上卷起一阵疾风,向着瘴气的龙卷放出。
    “上吧!”
    伴随着她的叫喊,那阵疾风好像要踹开瘴气的龙卷一样炸裂。
    “就是现在!”
    转头向万里点点头,融冲了出去。
    “篁!”
    锡杖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个声音不断扩散,暴露出了潜藏在昏暗瘴气中的异形存在。
    三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朱焰……!”
    果然还潜藏在周围吗?等待着篁完全堕落为鬼。
    异貌之鬼朱焰狠狠瞪着太慎。他赤红的双眸仿佛在熊熊燃烧。
    “太慎……你果然心怀二意吗?”
    手持锡杖的修行者向前走出。
    “我也没指望完全骗过你。”
    “你到底为什么要假装出支持我的样子?”
    太慎手上的锡杖嚓啦响了一下。
    “不是假装。之所以支持你,是为了完成我的目的。所以当初是真心助你一臂之力。”
    “什么?”
    朱焰诧异地皱起眉头。
    因为恶鬼的出现表情紧迫的融等人,也由于太慎的语言露出怀疑的表情。
    禁鬼清岚的脸孔带上了危险的色彩。
    “那家伙的目的到底是……”
    “不知道……不过,确实是他把我们带到了这里。不管他打着什么主意,至少我觉得可


以相信他是真的想要就篁。”
    融的话让万里露出了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虽然不是应该在这种时候说的话,不过……融大人你真是不得了啊……”
    听到她的口气,融只能苦笑。
    突然,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严肃的声音。
    ——你真的是,无药可救的缺心眼家伙啊。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人带着半是无奈半是恼火的眼神,盘着手臂斜眼看他。
    飘荡在那里的瘴气在激烈波动。
    融猛地把视线转向那里,觉得自己似乎和抬起头的篁的视线相接触。
    类似于战栗的东西掠过若能融的脊背。他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能够感觉到全身都变得


僵硬。
    他第一次看到那样的眼睛。明明闪闪发光,却毫无感情,就仿佛不具备理性的野兽一般


的眼睛。
    那当然不是看到朋友的眼睛。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嚓啦。小环的声音回响。
    “没用的,太慎。不管你试图做什么,破军星小野篁也会很快就完全变成鬼。”
    “和你一样吗?”
    听到太慎的话,朱焰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你说的没错。和我一样被黑暗所吞没。被吞没的小野篁的魂魄,就会成为我的。我欠


缺的星宿,终于可以恢复原样……”
    篁会成为鬼。
    听到这一点的融不知不觉大叫出来。
    “我才不会让他变成什么鬼!”
    太慎和朱!焰同时转向融。融掉转身体,朝着篁奔走过去。
    “篁!篁!”
    “不要捣乱!廉贞星!”
    朱焰手上的长刀闪闪发光,他迅速滑入篁和融之间。
    他举起长刀,融也迅速把手伸向腰部的佩剑,可是鬼的攻击要更加快。他刚刚拔剑出鞘


,剑就被打飞到远方。
    “只要获得小野篁,你这种家伙对我来说就没用了。就在这里成为我刀下的祭品吧!”
    朱焰手持妖刀冷笑,不过立刻遭到了奔驰过来的清岚的妖力的袭击。
    “休想!”
    为了保护融,他们才来到这里。
    “多管闲事!”
    朱焰的妖刀挥落下来。清岚抬手接住到。伴随着咔嚓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清岚戴


在手上的手甲碎裂开来。没能防御住第二击。
    清岚向脸上失去血色的融怒吼。
    “快走!这里有我……”
    “可是……”
    万里一把抓住踌躇的融。拖着他摇摇晃晃地向前奔驰。
    “笨蛋!你打算让清岚白白送命吗?”
    融的眼睛大大睁开。
    无法让人想象是属于女性的臂力拖着他前行。
    啊啊,对了。她是鬼。就算外表纤细的女性,她也不是人类。头部的角就是证明。这种


事情,他应该在很早之前开始就知道的。
    “可恶的小鬼!”
    恶鬼朱焰的妖刀向清岚袭去。一面避开他的攻势,清岚一面寻找还击的机会。
    刀尖掠过清岚的额头。原来就存在于没见的伤疤啪地裂开,鲜红的血液从里面喷了出来



    “……唔。”
    清岚的脑海中掠过了一幕光景。
    那个是,战场。身负重伤的自己。就连站起来也无法做到,生命力在伴随着出血流失。
    因为从额头流出的血,他的视野一片血红。虽然有擦拭额头,但是因为前赴后继地流出


来的关系,视野还是无法复原。
    如果不能看到,就无法前进不是吗?
    不能死在这种地方。在最后的最后,只有这个念头无比痛切。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剩下



    必须去。自己必须去。主人的生命面对危险。收留。抚养了无依无靠的自己的恩人。
    自己必须去保护因为背叛而陷入危机的主人。
    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量。虽然把力量注入手臂试图爬行,但这一点也没能做到。
    他只能无奈地趴在地上,感觉到身体急剧地冰冷下去。原本那么激烈的疼痛,也在渐渐


消失。
    不能死。还有不能不做的事情。不能死在这里。
    那个刹那。
    ‘——你想要,颠覆定数吗?’
    从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切断了他的宿命。
    “滚开!可恶的鬼!”
    清岚向哈哈大笑的朱焰怒吼。
    “你自己也是鬼!”
    嚓啦。锡杖的声音回响。修行者所持有的锡杖在鸣动。
    “朱焰!你会被篁大人打倒!”
    “开玩笑!这个世界会毁灭。堕落入黑暗的破军星的凶性会完成这一点。”
    紧紧盯着那双赤红的双眸,清岚将精神全部集中到一点。
    “篁大人是正之破军!那位大人一定会打碎你的诡计!”
    从人合起的双手中生出的闪电,向着恶鬼的妖刀砸去。
    长长的妖刀被打成两段,到刃旋转着画出弧线,飞到了遥远的地方。
    恶鬼因为激愤而燃烧的双眸贯穿了清岚。
    “我要捏碎你……!”
    从他全身冒出了瘴气。
    清岚瞠目结舌。这个是,和篁刚才所释放的东西拥有相同波动的瘴气。
    ——破军的魂魄在那里一分为二。
    修行者的语言在清岚胸口中不断回响。
    原本是一体的破军星。每个时代的北斗星必然是一人。两个破军不应该同时存在。
    所有人都潜意识地知道这一点。但是,就算目睹到了篁和朱焰的同时存在,大家也都在


下意识选择移开视线。
    也许就是那个助长了扭曲,让事情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虽然因为阎罗王的命令而作为从者位于篁的身边,却没能阻止这一点。禁鬼们是出于自


己的意志化身为鬼的,但是他们没能阻止被他们所认可的男人走向破灭之路。
    所以,必须在这里阻止住他。
    “……朱焰,你到底是什么人!?”
    清岚曾经是人类。抗拒人类的定数,抗拒星宿,脱离转生轮回而化身为鬼。清岚是他作


为鬼的名字。他曾经是人类时的名字已经被封印,没有残留在任何地方。
    知道他来历的人只有阎罗王太子。其他的禁鬼们也是如此。
    就算是雷信的来历,大家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如果把他的面容,他获得鬼身的时期,


和篁被任命为冥官的时期相对照的话,难免会推测到一些东西。而那个多半正中红心。
    恶鬼朱焰既然拥有破军星星宿,那么应该也曾经是人类。
    破军星是拥有人类之器而生下的人。不可能是非人类的存在。
    朱焰投注在清岚身上的目光增加了凄厉感。
    “像你这种小角色,没有必要知道!”
    恶鬼所释放的妖气,化为壮绝的波浪向清岚袭去。
    “——!”
    全身都被撕裂的禁鬼的肢体就好像球一样飞起来。伴随着巨响摔落到地面的清岚,好歹


还留下一口气。
    “哟……居然还活着吗?不愧是鬼。果然很结实啊。”
    太慎站到嘲笑的朱焰面前。
    “你自己不也是一样吗?异貌之鬼朱焰。”
    朱焰的眼睛闪闪发光,嘴角浮现出壮绝的笑容。
    “太慎哦。假如你打算妨碍我,你的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哦。”



——————————————————————————


    耳朵深处回荡着什么人的叫喊。
    有什么人在呼唤自己。
    但是他不知道那个名字。
    不,也许知道。但是,心已经破碎,那个言灵没有残留下来。
    一切,都缓缓地沉入黑暗之中。
    什么都没剩下。只有唯一的一样东西。
    怀中的东西会剩下吗?不,也不是那样吗?
    那个只是单纯的东西。
    啊啊,这个是什么呢?
    是谁在呼叫?这个声音是什么?


——————————————————————————


    在背后发生了什么,融和万里也知道。
    但是,他们绝对不回头。如果在这里动摇而停下脚步,清岚的心意就会被白白浪费。
    瘴气的波浪再次化为龙卷肆虐。
    虽然拼命前进,但风暴阻挡了他们的脚步。
    话虽如此,融还是咬紧嘴唇强撑着身体以免被吹飞出去。
    “……篁……”
    风遮盖了他的声音。如果不更接近的话,就无法传达给他。
    他身边的万里抿紧嘴唇。
    “……融大人。”
    融把目光转向万里。看到她的头发缓缓地跳跃起来。然后,是近乎奇妙的沉静瞳孔。
    融仿佛被抓住心脏一般,对着那双眼睛看到入神。
    “我来抑制篁大人所释放的瘴气。所以,请你趁着这个空隙尽可能接近他。”
    “万里?”
    因为她的语气过于平静,融不由自主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万里,你在想什么?”
    听到融的话,万里仿佛吃惊一般轻轻睁大眼睛。
    “什么?就是我说的那样啊。”
    禁鬼展露出静静的笑容。从他们身后隐约传来了清岚的怒吼。不过混杂在瘴气的咆哮中


,让人无法确认具体是什么语言。
    风好像要包围住纤细的女性肢体一样升腾而起。
    “我喜欢看到篁大人和枫小姐在一起的样子。虽然他平时老是挂着那么刻板的面孔,但


只有在面对枫小姐的时候,他的眼神会温柔到惊人的程度。”
    那个,并不是因为她是可以安抚破军的文曲星宿,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能够补充篁的魂


魄的无法代替的存在。
    “我也喜欢融大人哦。”
    “咦?”
    虽然明知道不是在意这种话的时候,但这句出乎意料的表示,还是让融一下子连耳根都


变得通红。
    看到这样的他,万里嘻嘻笑了出来。
    “就是这种直率的地方吧。……所以,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获得幸福。”
    因为他们自己,已经是抛弃了未来的鬼。所以他们不想再让其他什么人作出如此悲伤的


选择。
    并不是后悔。只不过,如果能够返回转生轮回的话,她还有想要再见一次的人。
    ——因为你只会说真话,所以这一点很好哦。
    虽然那个人如此形容她,但其实并非如此。因为,她没能说出最重要的话。在没有说出


的情况下她斩断定数,将全部都拘禁在了鬼之身上。
    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
    仅仅是为了,能够救出那个被火焰所包围的人。
    万里合上眼睛。成为禁鬼的人,不管是谁都拥有“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那个人,也许是恋人,也许是孩子,也许是主人。
    在死亡之前他们的心中只有那个人。而阎罗王太子听取了他们的心声,赋予他们力量。


以魂魄本来可以获得的未来作为代价。
    “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清岚也是一样。只是,我们要拼命而已。融大人你也是如此吧


?”
    “……啊啊。”
    点点头,融仿佛深有感触地喃喃自语。
    “啊啊……你说的对。”
    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来到这里,是为了把他带回去。
    他们并不是为了送死才来的。并不是为了被打倒才来的。
    他们要把试图堕落为鬼的篁,带回他们那边。
    “如果是我们也许困难。但如果是融大人的声音,一定可以传达给他。拜托了。”
    禁鬼万里的力量被提高到极限,迸发。包围着瘴气风暴,似乎是在极限状态下和其进行


对抗的大气突然安定下来。
    “就是现在……!”
    听到万里挤出来的声音,融奔驰出去。
    浓重的瘴气让他呼吸困难。不管再怎么呼吸,胸口深处也只是越来越沉重,苦闷感完全


没有消失。如果一直呆在这种地方,连融本身的生命也会危险了吧?
    而且,这里是和人界、冥府都不一样的幽界。
    “篁!”
    就算自认为是在全速奔走,但因为腿异样沉重,所以迟迟无法接近对方。这让他说不出


的悔恨。
    篁看着融。通过他的表情,融明白他并不是把自己作为融在看待。
    “篁!枫的魂魄还可以寻找回来!”
    融喘着粗气。如果不向喉咙注入大量的力量,就无法发出正常的声音吧?
    还差一点。还有不到三丈。篁用失去表情的面孔看着融。不,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融。


那种仿佛人偶一样的脸孔,对于心脏实在是很大的刺激。
    好,还差一丈。他还是第一次在这种程度的距离上花费了这么多时间。
    “篁……”
    心脏在猛烈跳动,呼吸沉重。
    融在篁面前停下脚步,不由自主用手扶着膝盖。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似乎会就这么瘫


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融扬起面孔,单膝着地跪在仿佛冻结般的篁的面前。被他抱在怀里的枫的面容比想象中


还要安静,看起来就仿佛只是在睡眠一样。
    也许是临终时并没有感到痛楚和苦闷吧?
    但是没有血色的肌肤,在胸口扩散开的痕迹,都在证明这只是一具失去了魂魄的空壳。
    “篁!你听我说!也许枫还有救!”
    篁的瞳孔没有反应。
    “虽然枫的名字确实从鬼籍帐上消失了,但她的魂魄还没有前往冥府。呐,因为你是冥


官,所以寻找迷路的魂魄应该是你的工作吧?”
    说老实话,虽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可是融还是不是很清楚所谓冥府官吏的存在究竟要


做什么样的工作,背负什么样的使命。
    “如果她在哪里迷路的话,你一定要把她找出来才行吧!枫也一定正在等着你呢!”
    那张仿佛沉睡般的面孔让他心头无比清楚。原本还想说枫终于清醒过来,正要去探望她


呢。
    “现在还来得及。还不能死心。”
    不管融怎么拼命诉说,篁的眼睛都动也不动。
    “篁!呐,篁……!死心绝望抛弃一切,这太不像你的为人了吧!”
    无论什么时候都唯我独尊、桀骜不驯。用傲慢的态度和口气把自己彻底驳倒。虽然有时


候也混杂了让人难懂的亲爱感觉,不过要注意到这一点真的很费劲。
    即使如此,也比堕落为鬼要好。
    为什么我要当这家伙的好友呢?这是融经常会对自己发出的询问。即使如此,融其实也


知道,那是因为篁就是篁。
    “篁……!你听我说!听我说啊!呐……!”
     听不到吗?因为他堕落为鬼,所以自己的声音无法传达给篁吗?
     既然如此,要怎么办才好?为了传达希望把篁带回来,为了让声音传达到他的心底,到


底需要什么呢?
    融双膝着地呻吟出来。
    “可恶!要怎么办才好……”
    明明对燎琉说了那么自以为是的话,结果却只能是这个样子。果然自己还是什么力量都


没有,还是没用的存在吗?
    就在那个刹那,静静的声音从消沉的他的背后穿了过来。
    ‘——哪里。并不是这样。’
    融猛地回头。在那里,伫立着一个少女。


——————————————————————————


    仰望着当代天皇的深风,说出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话。
    ‘请你把我送到破军星的身边。’
    “什么?”
    面对诧异的神野,深风轻轻眯起眼睛仰望北方的天空。有若干颗星已经隐藏起来的北斗


七星无助地闪烁着光芒。
    ‘那个人正在由于过度的悲伤而试图抛弃作为人类的一切……我必须阻止这一点。可是


,要靠我的力量接近那里十分困难。’
    但是,如果能够借用神野的力量,就可以穿过篁所释放的近乎恐怖的强大灵力漩涡吧?
    神野露出沉重的表情。
    “破军星的隐没,就意味着那个吗?”
    ‘是。没有时间了。王上,拜托您。’
    神野点点头,伸手用灵力膜包住了深风的全身。
    合上眼睛寻找篁下落的神野,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篁从人界消失了。”
    深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不过神野庄严的声音接着传入她的耳朵。
    “不知道会把你送入哪里,即使如此你也不在乎吗?”
    深风仿佛放下心下来一般眯缝上眼睛。
    ‘是,王上。谢谢您。’
    她的身影被磷光包围,不久之后失去了踪影。
    气息的残渣也消失了。
    神野抬起眼帘,因为传送的成功使用而松了口气。他也好久没有过如此大的术了。
    破军星正在试图放弃作为人类的一切。那个只能意味着凶星的星宿开始运转吧?
    神野咬住嘴唇呻吟出声。
    “篁……你能不能不要让我去讨伐你啊。”
    他有保护这个国家、保护子民的义务。就算是再怎么重视家臣,在这杆天平上无疑也会


处于劣势。
    为什么会堕入黑暗呢?迟早必须向什么人询问这件事吧?自己无法做到假装不知情。
    “她说过,也许会有鬼来。”
    既然如此,就有必要进行迎击的准备。为了最大限度发挥出作为术者的力量,就必须洗


净这个身体上的一切污秽。
    神野为了去净身而掉转身体,不过突然停下脚步转动视线。
    风吹了过来。不仅仅是单纯的风,而是包含着妖气的风。
    神野对这个妖气有印象。
    “……是你吗?”
    确认到飘然落下的人影,神野轻声喃喃自语。
    他们只见过一次。就是在为了引诱祸神而制造出影之大内的时候。
    禁鬼雷信扬起面孔。神野看着那张被金发包围的面孔,不由自主瞠目结舌。
    “……篁……”
    不是现在的他。是刚刚从陆奥返回都城时的篁。
    和那时的篁一模一样的鬼,笔直地凝视着神野。
    两根角和金色的长发。如果没有那个的话,多半会有人认错吧?他们的面容就是相似到


这个程度。
    “今上帝,我有事想要询问您。”
    包含着危险色彩的语气,也和篁非常相似。但是声音毕竟还是不同。
    “你是篁的,从者吧。你想要问我什么?”
    神野承受到雷信的视线,因为感觉到违和感而十分诧异。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他认真地眺望了一阵雷信,终于发现了违和感的正体。
    没有了覆盖住半边面孔的面具。
    “原来如此。如果把这张面孔暴露在外,确实是会有问题啊。”
    雷信的眉毛跳了一下。被说中了吧?
    当代的天皇眯缝起眼睛,静静地开口。
    “……你抛弃了……人类的定数吗……”
    感觉到包含在那其中的类似怜悯的感情,怀疑雷信的目光中增加了的色彩。
    “……王上,不,神野。你知道我吗?”
    听到他不客气的疑问,神野徐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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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今上帝第一次见到篁,是在他决定了和岑守一起前往陆奥的时候。
    神野露出了仿佛很怀念的笑容。
    “那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而且在他身后,紧跟着一个和他面孔一模一样,年


龄相仿的孩子。”
    雷信的肩膀颤抖了一下。但是,他继续保持沉默。
    “虽然我注意到了他,不过那个孩子好像没有注意到我。毕竟,他好像在全神贯注地关


心向我挑衅的篁。”
    神野曾经想过那到底是谁。可是在他不动声色得询问岑守的时候,岑守一瞬间露出异常


悲伤的目光,所以他从那之后就放弃了追究。
    一定是伴随着痛苦的记忆吧?因为他敬爱岑守,所以不想做出那种好像在撕裂伤疤的事


情。
    然后,篁就这样和岑守一起远离了都城。在临走前来大内参拜的时候,那个孩子果然还


是紧贴在篁的身后。他到现在也还记得那孩子尽量收敛气息,以免被任何人发现的样子。
    大内中存在着阴阳寮,那里面也有若干拥有见鬼才能的官人。为了避免被那些人发现,


那个孩子把灵气压抑到了透明的程度。因为自己也只能看到这个程度,所以其他的人多半无


法看到他吧?
    “五年之后,篁单独返回京城前来参拜。那个时候,在他身后也有一个和他面容一模一


样的少年。”
    一模一样的面容。没错,就是现在位于他眼前的鬼的姿态。如果没有角,如果头发是黑


色,就和那时完全一样。
    “那是,篁十五岁时的模样。……你是和篁存在因缘的人吧?”
    雷信没有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印证了那一点。
    神野的胸口被悲痛的感情所充斥。
    当初的那个少年保持人类的状态。他的魂魄还是人类。只要时间到达,他本人有了那个


意愿,就可以离开篁的身边加入转生轮回,获得新的生命。
    但是,现在的他获得了鬼的身体,变成了非人类的存在。
    “你已经无法返回人类的定数。……就算我询问你为什么,你也不会回答吧?”
    回应神野的果然是沉默。神野的预料是正确的。
    当代的天皇表情苦涩得发出叹息。
    “……成为鬼的人啊,你没有后悔吗?”
    雷信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其它感情。他的双眸在微微颤抖。
    以前他也听到过同样的询问。那时向他提出疑问的,是另一个世界的王太子。
    ——你没有,后悔吗?
    对于这个问题,他毫不犹豫地作出了回答。
    “没有。也不可能有。”
    “你真的不惋惜自己拥有的人类原本应该定数吗?”
    看了一眼重复询问的神野,禁鬼突然垂下眼帘。



————————————————————————————————————————


    在篁和百鬼夜行一起在朱雀大路上徘徊的时候,出现在面前的男子并非人类。
    篁让跟随自己的百鬼退下,毫不客气地瞪着那个身穿异国服饰的短发男子。
    “……你要干什么?”
    端正的容貌,修长的躯体。而且,一个人孤单单地在这种深更半夜伫立于大路上。他不


可能是普通人。
    青年似乎没有被篁的态度妨碍到心情,笑嘻嘻地说道。
    “哎呀呀,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很有趣而已。”
    听到这个不得要领的回答,篁的眉毛挑了起来。在他背后看着这一幕的筱,提心吊胆地


思索着。
    怎么办?要怎么样才能让篁不和对方发生关系呢?
    对方很明显并非人类。虽然乍看起来完全是人类的外表,但也许只是异形进化的变化。
    篁拥有在陆奥之地,从修行者太慎手中获得的神弓“破军”。而且他本身的灵力也相当


强大。篁本人也是明白这一点才能表现出如此强硬的态度吧?可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深不可测


的筱十分不安。
    自从篁在陆奥向太慎进行学习后,他已经可以控制灵力,操纵术。所以能够超越对于异


形存在的恐怖。因此他可以轻松驯服百鬼夜行程度的东西。
    就算是会袭击人类的类型,如果只是想要消灭的话,也可以靠着破军的光箭办到。恶鬼


怨灵也不是他的对手。
    即使如此,对于身份不明的东西,还是必须表现出相应的警戒和谨慎。
    无视筱的深思熟虑,篁已经和青年形成对峙。
    回到都城的篁,因为青梅竹马的个头超过了自己而大受打击。不过,这个青年的身高是


连他的青梅竹马都无法相提并论的。
    篁仰望着青年,危险地开口。
    “……你是,鬼吗?”
    篁轻轻把手伸向腰部的佩刀如此询问。青年继续维持着游刃有余的表情微笑。
    “哦?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眯缝起一只眼睛瞪着青年,篁低声咆哮。
    “你没有人类的气息,而且个头大得出奇。假如是变化成人的鬼的话,还不是无药可救


。快点走吧!”
    青年微微睁大眼睛。
    “那个是,什么意思?”
    篁的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
    “因为我看过无数人,就算拥有人类的外表,在心底也饲养着鬼。而且我自己也在这里


饲养着鬼哦。”
    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他仿佛和愉快地笑着说道。
    “据说我会招来灾祸哦。假如那时真的,应该就是鬼、异形或是怪物吧?反正不管是哪


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哦哦青年点点头,眯缝起眼睛表示疑惑。
    “原来如此……既然你能把道理讲得这么头头是道,那么,你也应该知道自己并不是鬼


、异形或是怪物吧?”
    “……唔。”
    被说中的篁失去了语言。青年温和地继续下去。
    “只要是人的话,大家都在心底养着鬼哦。不管是谁都会变成鬼。区别只是在于是让那


个鬼觉醒,还是沉睡下去。重要的是这个部分,而不是饲养的问题哦。”
    看着无言的篁的青年的目光,一瞬间转向筱。
    他确实看到了自己。感觉到这一点的筱,对于这个青年越发敬畏。
    “你想成为鬼吗?”
    若无其事的口气,说出的却是很可怕的东西。
    “我可没有那个兴趣。”
    那个粗鲁的回答,大概是他第一次向青年展现的真心话。
    “既然如此,就不要随便提起那种话。这里是言灵之国。自己所说出的语言会拥有力量


。如果表示自己会招来灾祸,也许就会真的招来灾祸。你并不是真心想要招来灾祸吧?”
    青年的口气自始至终都很沉稳。可是比用激烈的声音进行斥责更能深深刺入他人的心灵



    篁把嘴唇抿成一线,眉头挤出了皱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看着那样的他,青年仿佛很愉快一般继续了下去。
    “哎呀呀,刚才的精神头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并不什么可以的存在哦。”
    说自己并非可疑的家伙通常才更加可疑,这是为什么呢?
    筱在篁的背后默然地想着那种事情,注意到篁所释放的威吓气息平静了下来。
    篁瞪着青年的眼神中的危险色彩减弱了几分。
    “认真地回答我,你是谁?”
    “那么我就认真地回答你好了。我是冥府第一殿阎罗王的第一子阎罗王太子燎琉。”
    “……我没时间搭理吃牛皮的家伙。大家走吧。”
    篁淡淡地转身催促百鬼夜行,燎琉慌忙转到他前面。
    “等一下!篁。我的话接下来才要进入正题。”
    “不要随便直呼我的名字!你这个身份不明的非人类!”
    “什……”
    面对绝句的青年,篁毫不客气的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但我家的家训就是,就算踹倒不懂礼貌的家伙


也没关系。滚开!大木头!”
    “小野家应该没有这样的家训。顺便说一句,我觉得小野家的长辈也不会高兴看到自己


的孩子这么粗鲁吧?”
    “不要说得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不过是区区的鬼而已!我从刚才就开始就在叫你滚开


!”
    “我不是说了吗?我和你的话还没有说完。要掏掏耳朵吗?我记得这里应该有挖耳勺…


…”
    青年在怀中摸索了一阵,篁瞪大眼睛怒吼。
    “为什么你带着那种东西!?”
    “我没有带哦。”
    青年一脸清凉地摆了摆空空的双手。
    “我只是觉得如果有就好了。哎呀呀,你被骗了哦!”
    “……”
    篁的额头蹦出无数青筋,无言地把手伸到前面。于是,熠熠生辉的弓出现在那里。他拉


开弓弦,用破魔之箭对准了青年。
    青年把双手举到胸前。
    “前言撤回。我们来进行和平认真的对话吧。”
    篁维持沉默。只是用冷冰冰的目光瞪着青年,继续拉紧弓弦。
    青年用仿佛要说投降一般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我觉得性子太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篁。”
    “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滲透着怒火的低沉声音。
    与此对应的是,青年呵呵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现在发愁没处使用自己的力量。如果你听了我的话,就不会再觉得烦躁了哦


。”
    篁的面孔上浮现出惊讶。他放下弓箭,表情诧异地询问。
    “……你是什么人?”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冥府的阎罗王太子。”
    “所谓的冥府,真的存在吗?”
    面对毫不掩饰怀疑的篁,青年带着温和的目光,继续说出了篁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台词。
    “小野篁,我想要让你作为冥府的官吏工作。”
    一瞬间的沉默。
    “……啊?”


    因为似乎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因为这样的理由,篁来到了冥府,接受任命成为冥官。在他因为接近黎明而返回人界后


,筱依旧潜藏在冥府观察燎琉他们的动向。
    他们所说的话究竟真实到什么程度呢?假如是试图陷害篁的话,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他


们的阴谋。
    冥府第一殿很宽敞。四处彷徨的筱,在某个房间中终于发现了阎罗王和燎琉的影子。因


为有桌子,所以算是公务室吧?篁接受任命是在里面的大开间。那里好像是典礼用的地方。
    找到了。
    当筱从门缝中偷偷窥探时,他们的表情都很沉重。
    “那个就是,当代的破军星吗?”
    阎罗王口气严肃地喃喃自语。燎琉在行礼之后也严肃地表示。
    “是的。因为他返回了都城,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在恶质存在出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实际上,在他让百鬼夜行成为跟班的时候,他已经倾向了黑暗的一方。
    “破军星的魂魄,只要稍微被推上一把,就会好像从斜坡上滚落下去一样沉没吧。幸好


能在变成那样之前把他保护起来。”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且。随着那个魂魄的力量加强,异貌


之鬼也会有感觉。”
    阎罗王在桌子上交叉双手。站在他面前的燎琉的表情充满紧迫感,和刚才截然不同。
    “为了阻止这一点,只能让他处于我们的监视下。以便一旦有什么万一,我们可以亲手


制止破军……”
    在门后偷听的筱,拼命得整理混乱的脑海。
    他知道破军这个名字。那个和太慎给与篁的那把弓一样。
    在那个时候,太慎也曾经说过。
    那个是,和北斗星拥有同一名称的神器。和你的魂魄存在着深刻的渊源。
    筱曾经偷偷地查过。所谓的破军星是北斗七星第七星的凶星。是会为人类招来众多灾祸


,甚至于毁灭这个世界的可怕星宿。
    筱在出生的瞬间就通过魂魄理解了篁所拥有的宿命。那个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吗?他觉


得明白了什么。
    北斗七星。那个就是他的魂之缘。
    筱忍无可忍地冲到他们面前。
    “阎罗王……!”
    阎罗王和阎罗王太子瞪圆了眼睛。没想到居然有人藏在那里。
    他屈膝在两人面前跪下,发出恳求。
    ‘请给与我力量。能够保护篁的力量!’
    燎琉俯视着筱,静静地开口。
    “……小野筱。我之所以出现在那里,一方面是为了保护篁,与此同时,也是为了去催


促过了那么久还没有前来冥府的你。”
    筱瞠目结舌。
    “你原本应该平安地生下来,但是因为篁的星宿遭遇到扭曲,所以才变成这样。你大概


不知道这一点吧?”
    ‘咦……?’
    仿佛落雷般的冲击贯穿了筱的胸口。
    “原本你应该顺利成长,停留在篁的身边。而阻止了这一点的就是破军被扭曲的力量。


但是如果再度转生的话,至少可以让你一个人的命数回归正规。”
    筱茫然失措。
    转生。那样一来的话,自己就可以切实地存在于人界。不是像这样只有魂魄的朦胧存在


,而是能拥有宿体。
    但是,这样不行!他的内心最深处在如此呐喊。
    ‘……请等……一下……’
    筱声音颤抖着凝视燎琉。
    ‘如果重生……我还能记得篁的事情吗?’
    燎琉轻轻吸了口凉气,踌躇了一阵后遥遥头。
    “虽然会被刻印在魂魄的最深处,但除非是有相当重大的情况,否则一生都不会复苏吧


?所谓的转生,就是这样的东西。”
    然后他继续下去。
    就算不记得,你的定数也会被配置在篁的身边。用新的身体和生命留在篁的身边不好吗



    筱激烈地摇头。
    ‘不,不……这样不行。’
    那个样子,就无法完成誓言。
    他已经决定要保护篁。他曾经看着母亲和父亲的泪水,看着婴儿的面容发誓。而且,就


是依靠这唯一的意志,他才存在到了现在。
    今天晚上,篁的星宿出现了新的动态,接下来,一定会面对更超出现在的困难。
    在失去珠贵的时候,筱也和篁一样被悔恨之念所包围,不断地责备自己。如果我能再有


一点力量的话……
    ‘我想要力量。为了保护篁,无论如何都需要那个。’
    沉默了一阵后,燎琉的眼睛中突然出现了波动。确认到那一点的筱的胸口唰地冰冷下来



    他有了预感。
    燎琉弯下身体让视线和筱平行。
    直到刚才为止位于这个冥府的小野篁,和他拥有一模一样外表的魂魄。配合着篁的成长


,筱的外貌也在改变。
    平时总是紧贴在篁的背后的,一模一样的影子。
    “——你想要力量吗?”
    “燎琉……!”
    阎罗王发出了严肃的声音。燎琉瞥了一眼父王,然后就这样把视线转回筱的身上。壮年


的冥王,读取到燃烧在儿子双眸深处的意志后,将话咽回了肚子。
    面对眼睛眨也不眨的筱,燎琉淡淡地说道。
    “我可以给与你力量。但是,为此你需要付出代价。”
    代价那是什么意思?筱用颤抖的声音询问。
    阎罗王太子冷冷地回答。
    “你的未来。”
    脱离轮回之轮,抛弃迟早会到来的未来,甚至失去人类的姿态。
    即使如此,你也从心底如此希望的话,我就给与你力量。
    “……你要怎么选择?小野筱。”
    抛弃所有的一切。
   
    阎罗王太子。每次都会发出这样的询问。
    你是不是能为了这个目的,抛弃一切。
    多么残酷的问题。
    被如此询问,不管是谁都会踌躇吧?
    如果说出口的话,就再没有犹豫拒绝的余地。


    那个定数,从很早的以前就已经知道。
    ‘……我想要,力量。’
 
    我想要。
    我需要力量。
    不仅仅是呆在他的身边,而是也能助他一臂之力。
    不管是什么样的形式。


    为了这个目的,就算要失去本身的未来,也在所不惜。
    我想要保护那个现在活在世上的生命。
    因为在那个哀伤、无奈、脆弱,仿佛梦幻一样的时刻,自己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楼主| 发表于 2009-4-28 19:25: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那个是,三年前。
    “……神野。背负着保护这个国家之定数的当代天皇哦。你有没有想过要摆脱这个重任


呢?”
    听到终于抬起脸孔的禁鬼的询问,神野报以了沉默。
    小野筱在那一天消失了。被赋予了名为雷信的这个名字,获得了不管经过多长时间也不


会改变的身体。
    雷信的外表之所以与十五岁的篁一模一样,是因为筱的时间停止在了十五岁。
    这个,就相当于是名为小野筱的存在的遗物吧?虽然可以让他变成完全不同的相貌,但


是阎罗王太子并没有那么做。
    也许是他不忍心摸消原本应该和篁一起活下来的双胞胎兄长的存在。不过当事人雷信反


而看得很开,认为这种东西除了带来感伤以外别无它用。
    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真的很少。知道筱存在的人也没有几个。即使如此,为了避免由于


什么不小心而被察觉,他还是用面具遮盖住了面孔。
    那个,就仿佛是追随小野篁的禁鬼“雷信”用来贯彻身份的铠甲。
    “我的意志,就是保护那个人,让星宿的扭曲回归正规。这个就是为此而获得的外表和


力量。”
    绝对没有什么后悔。
    他觉得,就算大家忘记了自己也没关系。他希望,篁不知道他的事情。
    如果知道,他一定会悲伤吧?一定会哀叹吧?然后一定会责备自己吧?
    筱不想看到那种东西。他不是为了让弟弟产生这种感情才成为鬼的。
    一直维持沉默的神野,向他投出了仿佛疼惜一般的目光。
    “为什么你要如此地……”
    雷信的耳中,似乎听到了悲痛的呼叫。
    ——远远比未来更加重要的东西,就位于这里!
    一样的哦。篁。你和我果然还是双胞胎啊。
    “我有比未来更加重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听到雷信淡淡的语言,神野有些哀伤地眯缝起眼睛。十五岁的篁的身影。能够看到蕴藏


在那里的悲壮的决心,无法消失的痛楚。
    据说破军星会被黑暗吞没。为了拯救破军,那个年幼的少女向神野请求助力。
    夜晚还没有结束。昏暗的天空被黑云所笼罩,月亮和星星都变得无法看见。
    不安定的风在一点点覆盖都城。
    好像金线一般的长发随风飘荡。包围着雷信面孔的那头长发,就仿佛是在证明雷信确实


地伫立于黑暗中一样。
    雷信摇摇头,带着危险的口气开口。
    “神野。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和你进行这样的对答。”
    他的眼中闪动的光芒越发锐利起来。神野静静地示意他说下去。
    风变得冰冷。不是那种冬天的冰冷。有什么异样的气息在试图支配大气。
    “我在寻找名为深风的女孩。我是追逐着那孩子的气息来到了这里。”
    神野眨眨眼睛。
    “深风的话,刚才还在这里。”
    “什么?”
    神野的手指示着雷信的前方。
    “她在这一带出现,表示想要救出破军星,所以请我助她一臂之力。”
    “深风,就是那个女孩在哪里?”
    面对雷信态度紧迫的追问,今上帝看着远方说道。
    “这个嘛……因为他要去篁的……破军星身边的意志很坚定,所以我想她应该到达了吧


。”
    因为破军星已经不存在于人界,所以神野也无法正确把握它的下落,因此看上去有些迷


惑。
    “这么说起来,你的名字是什么?”
    面对这个唐突的询问,雷信皱起眉头。
    “你说什么?”
    因为被那张表情上的不爽唤醒怀念的感觉,神野淡淡笑了出来。还残留着稚嫩感的容貌


。从陆奥返回都城时的篁,已经掌握了可以漂亮地骗过宫中人的手腕。不过在面对让自己放


心的对象时,他还是会一如既往地露出这种危险的表情。
    “我知道你在扮演篁的从者,不过,连该叫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很麻烦吗?或者说,你


连那个都不能告诉我?”
    雷信狠狠地切了一声。对方是会让那个篁都无无可奈何的对象,所以在这里和他计较并


不是上策吧?
    “我让篁叫我雷信。……作为人类时的名字,我已经抛弃了。”
    不过他知道,父亲有时候还会充满怀念地呼叫那个名字。虽然他觉得大家忘记自己也没


有关系,不过在听到这样的呼叫的时候,他的心底还是会产生淡淡的温暖。
    这样啊。神野点点头。
    “雷信。既然你要追逐深风,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对于这个建议,雷信摇摇头。
    “不用了。我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而且,你有你自己的使命。你的灵力也并非无穷无


尽吧?”
    看到他的这份体贴,神野眯起了眼睛。虽然嘴上不客气,但在实际行动中却不忘关心体


贴对方。这种地方让他忍不住想起篁。
    雷信就这样转身离去。
    神野目送着眨眼之间消失了身影的禁鬼,仿佛很疲倦一般叹息出来。
    他能感觉到,紧迫的空气缓和了下来。仅仅是呆在那里就造成了如此的紧张空气,足以


证明他的胸中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
    神野仰望天空,咬了咬牙齿。
    北斗七星已经完全被乌云遮没而无法看见。一想到被遮盖的破军星的未来,就觉得胸口


被昏暗的东西所充斥。
    “……篁,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地回来。”
    绝对不能放弃自己的人类身份。
    不管背负着什么样的定数,人类也要拥有能够克服那个的意志。


————————————————————————————————————————


    阎罗王王子陆干,动员了所有的部下寻找枫的魂魄。
    “陆干殿下。”
    赶到他身边的狱卒的表情很难看。
    仅仅是看那个表情,已经可以让人预料到下面的语言。
    “还是不行。我们已经搜寻了每个角落,可就是找不到类似的魂魄。”
    “黄泉岸边怎么样?那里地方很大。而且,如果魂魄害怕得蜷缩起身体的话,就会无法


看到魂魄的光亮。”
    “现在,其他的部队正在搜寻那边。”
    陆干点点头,指示这个狱卒去搜寻其它场所。
    陆干本身也很想去寻找,不过要进行统率的话就必须停留在同一个地方。这一点真的让


他很不甘心。
    “冥界之门一直处于关闭状态。也没有她渡过黄泉的记录。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黄泉边的守卫已经证实枫没有在黄泉乘坐渡船。
    难道说,是落入了其它界吗?
    她的死全都是异例。原本应该被从鬼籍帐上删除的名字居然复活,原本应该残留到转生


为止的名字有突然消失。
    她脱离了转生轮回。
    焦躁感炙烤着他的胸口。陆干被忍不住想要捶地的心情所左右。因为不能在部下们面前


展现出这种孩子气的部分,所以他勉强克制着自己。
    “如果能够像篁那样去迁怒的话还舒服一点吧……”
    但是,就算真的那么做了也不可能感觉轻松。
    “篁……”
    陆干低垂着头颅悄然嘀咕。
    在兄长的公务室最后看到的身影。那个时候,他是真的真的在生气。为什么就那样让他


回去了呢?如果能再说些什么就好了。如果能让他再对自己说些什么就好了。那样的话,在


事情变成这样之前是不是就能先有什么对策呢?只有后悔在不断地膨胀。
    我想要救枫。篁曾经再三如此重复。
    陆干已经和他打了三年交道。从陆干至今为止所活过的年月来考虑的话,那其实是非常


短的时间。甚至可以说是眨眼般的感觉。但是,有些东西不是靠时间来左右的。
    讨厌虚伪的篁,总是在冥府王族前面暴露出真心。采用那种绝对不会在注重表面文章的


宫中展现的傲慢态度和粗鲁口气。
    在面对阎罗王太子燎琉的时候,他的这个特征发挥得特别厉害。但在面对陆干时,也许


因为陆干的稚嫩外表吧?他还是会采取相对温柔的态度。
    陆干通过篁也结识了融。就算在世的时间不会很长,他们也是让陆干觉得很舒服的友人



    以冥府王族的荣誉起誓。
    陆干握紧拳头,下定了新的决心。
    “这次我一定要救他……”
    一定要找出枫的下落。
    无论是枫的事情还是篁的事情,自己都绝对不会放弃。
    坐在公务室前的燎琉,用手指压着嘴角,浮现出危险的表情。
    他的眼睛紧紧瞪着正面的墙壁。
    篁被连同瘴气一起送入了幽界。那个幽界是和冥府次元不同的世界。虽然有重合但绝对


不会相交的场所。要打开道路需要相当的灵力和神通力。
    伴随着咔哒声,燎琉前往隔壁房间。
    他停在放在台子上的水盘前面,将手伸向平滑的水面。
    燎琉的灵力所释放的磷光被水面吸收。不久之后异界的情景浮现在水面上。
    融位于篁的前面。篁的目光仿佛在看着融,但其实眼中完全没有他。
    因为心已经坏掉,所以他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不,也许他甚至没有意识到眼前有


人。
    “……篁……”
    燎琉凝视着他体内的魂魄。
    欠缺的魂魄。不自然的小而扭曲。
    燎琉握紧拳头皱起眉头。
    破军在很久之前就被分裂为两半。
    “——燎琉”
    听到呼叫声,燎琉猛地回头。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父亲阎罗王已经伫立在通向公务室的门口。在他出声之前,燎琉完


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父亲大人……”
    阎罗王来到儿子身边,看到水盘后脸孔蒙上一层阴影。
    “……篁,堕落了吗?”
    他的声音中存在着沉痛的色彩。但是更加浓厚的则是后悔的色彩。
    燎琉的目光变得有些危险。
    “……父亲大人。事到如今再说这个也无济于事。不过,”
    阎罗王默默地看着自己儿子。他能够预料到燎琉试图说什么。
    “除了分割破军以外,就没有其它方法了吗?”
    阎罗王合上眼睛开口。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但是,那个时候除此以外没有其它的道路。”
    “但是。”
    “破军的星宿确实因此而扭曲。我知道。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你和陆干不用背负这


个责任。”
    父亲的话让燎琉摇摇头。
    “不,陆干也就罢了。我既然背负着贪狼的星宿,就不能不背负责任。……那个时候,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我的注意力离开了破军。”
    就是被抓住了这个空隙。
    后悔绝对没有消失。这次一定要保护他,燎琉曾经如此发誓。
    但是,冥府王族的戒条阻止了他的意志。是不是应该干脆丢下一切,仅仅成为本身所背


负的北斗星宿呢?
    这个念头时不时会掠过他的脑海,但是很快又会被他打消。因为位于阎罗王太子这个立


场上,这是绝对不能抱有的危险思想。
    如果他交还太子的位置,这个位置就会落到弟弟们身上。冥府十君主的地位伴随着无法


估计的重担。他无法把这个强行推给弟弟们。
    作为长子而出生,拥有贪狼的星宿,都是他的宿命。他无法逃避,也没有想过要逃避。
    篁多半也是如此吧?他虽然在口头上抱怨,但是一次也没有真心逃避自己的命运。
    篁每次颠覆定数,都是为了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那样的生活方式,过于的高洁,也过于的让人哀伤。
    “父亲大人。至今为止我一直没有询问过。但是,现在请您一定要告诉我。”
    燎琉的双眸中闪烁着危险的色彩。
    “将破军一分为二的原因。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儿子压抑着感情的声音,阎罗王作出回应。
    “——好吧。”


————————————————————————————————————————


    先代的破军星,因为寿命走到尽头,所以正要陷入死亡的长眠之中。
    据说在临死之际,人类至今为止的的记忆会好像走马灯一样重放。但是,在他的心中,


只有一个感情常年占据主导地位。
    被夺走了。
    那是很久之前就应该抹杀的感情。
    原本应该认可的。只能这么做,只有这么做才能维持和平。
    他欺骗自己。
    不是被夺走,而是让出的。
    明明亲眼看到了她的眼神有多么的动摇。但是他对自己心灵的紊乱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个是,惩罚。
    对于自己欺骗自己的沉重惩罚。
    一定无法沉稳地陷入睡眠中。
    你在憎恨我吗?
    你已经讨厌我了吗?
    你在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着我呢?当时就连对此也选择了无视。
    在死亡的深渊前,他自问自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如果更进一步抵抗就好了。他当时没有勇气。
    是缺乏志气从我身边夺走了你吗?如果我的心灵更加强大,就可以不用和你分离了吧?
    想要力量。
    只靠通过这个血统所继承下来的力量还不够。因为那个男人也拥有同样的东西。
    需要其它的,能够对抗的力量。能够获得胜利的力量。
    能够从那个男人的血统夺取一切的力量。
    只要能够获得的话,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无所谓。
    就算那是,
和黑暗相通的力量。


————————————————————————————————————


    “……多半是因为和鬼道的相通而被趁虚而入吧?”
    明明继承了光之血的身体,却被那个蒙上阴影的力量所缠绕住。
    一旦肉之器死亡,破军的魂魄就会脱离那里返回转身轮回。然后,等待再次诞生于地面


的日子。
    但是,在先代破军停止呼吸的前一刻,黑暗覆盖了他。
    那是常人绝对无法看到的一幕。
    从开天辟地的时期起就扎根于这个国家的沉淀的黑暗。
    “必须要击退那个存在,却被那个黑暗所吞没……”
    破军作为凶星的宿命。沉淀的黑暗想要得到那个力量。
    察觉到不安定气息,阎罗王不惜违背戒条降临到人界。而那个时候,破军的魂魄已经只


差一步就要被开天辟地的沉淀所吞没。
    “有一半已经遭到污秽。所以我只剩下了一个选择,就是把还没事的一半用武力强行分


割出来。”
    负面的部分容易遭到渲染,在被邪念吞没的时候已经无药可救。
    阎罗王到现在都还记得破军在被分割的前一刻所发出的吼叫。
    “他说,被那个男人夺走了……多半是一直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突然喷涌了出来吧


?仅仅留下了那个后,负之破军的心就碎裂了。”
    “怎么会这样……”
    父亲的阐述让燎琉闭上眼睛。
    日出之国。言灵昌盛的国家。
    为了玷污统治这里的至高血统,让那个血统堕落。
    开天辟地的沉淀扭曲了原本该存在的道路,试图让至高的地位倾向错误的流程。
    阎罗王仿佛在眺望远方一般仰望着天花板。
    “必须断绝破军的血统。”
    战争,阴谋,变乱。
    为了恢复到正确的流程,这些都是必须的。
    “错误的血统会毁灭国家。现在就是这个瞬间,它也喷涌而出试图吞没这个国家。”
    燎琉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凝视着水面。
    如同阎罗王所说,黑雾一样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在地面上扩散。
    “这个是……”
    “堕落为鬼的破军的瘴气就是导火线。”
    为了回避这一点,他不惜钻戒条的漏洞也要把篁置于他们的保护之下。
    欠缺的破军随时都是不安定的,弄不好就会倾向黑暗。那是因为他已经有一半被染成黑


色。
    即使如此,如果不只是廉贞星和文曲星,而是禄存星、武曲星和巨门星都到全的话,还


是可以保护破军的。
    拥有巨门星星宿死亡珠贵之所以会失去性命,就是因为开天辟地的沉淀要在北斗七星完


全聚集之前就抢先下手。
    它释放出异形们,看穿珠贵会为了保护篁而赌上性命。
    珠贵的死亡,并不是篁的过错。
    是将破军一分为二,扭曲了星宿的阎罗王的关系。
    厚重的沉默降落下来。
    打破了那个的,是尽头十足地打开房门的陆干。
    “父亲大人!哥哥!你们在这里吗?”
    面对回头的两人,陆干脸色苍白地继续了下去。
    “我有线索了!关于枫的魂魄的下落的。”
    “真的吗?”
    燎琉不由自主叫出来声来。陆干向他点点头,有吞吞吐吐地说道“可是……”
    从他的样子中感觉到不安的部分,燎琉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陆干。枫的魂魄在什么地方?”
    “那个……”
    少年游弋着视线寻找合适的语言。
    “那个只是我的推测,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认为是在那里了。”
    大量着陆干的脸色,阎罗王突然满脸苍白。
    “难道说……”
    燎琉诧异地皱起眉头,不过马上也因为想到什么瞠目结舌。
    “难道说,是在峡谷的谷底吗?”
    陆干握紧拳头点点头。
    “讨厌转生,可是又不能成为鬼,只能永世彷徨的亡者之谷……如果生者踏入那里的话


,就无法活着回来。”
    通向那里的道路,被厚重的大门所封闭。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不过有狱卒还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去那里看了看。结果因为在那里感


觉到轻微的灵力残渣而大惊失色。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感觉到从脚下涌上的妖气的异样场所局


对无法长时间呆在那里。
    狱卒跌跌撞撞地冲上阶梯,在他跑到等待报告的陆干身边时,全身都在因为恐惧而颤抖



    当陆干和其它部下为了确认而前往那里后,在仿佛严冬一样的冷气和恐怖的妖气中,淡


淡地飘荡着他所熟悉的魂魄的气息。
    在陆干他们感受到那个的同时,气息仿佛融化一般地消失了。就仿佛,在等待他们的来


临一样。
    大门被禁止打开。如果打开的话,亡灵们就会听着那个声音爬上冥府。不能让污秽的存


在,值得忌讳的对象进入这片土地。
    “我做不到前往那扇门的对面寻找。……而且,一旦打开就需要什么人的牺牲。在没有


确切证据的情况下,这样实在是……”
    少年的面容因为苦涩而扭曲,没能继续说下去。燎琉迈步向前,把手放在陆干的头上。
    “明白了。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哥哥……”
    “不能牺牲部下们来交换枫的魂魄。……不要责备自己,陆干。”
    温和的声音,让陆干绷紧的心之弦瞬间断裂了。
    “我、我……想要就篁……!枫也许就在……那边……”
    少年的脸孔扭曲成一团,紧紧抓住身材修长的兄长,就这样失去了生意。
    按照冥府的戒条,他们不能对人界出手。但是,枫的魂魄由于死亡而被从人界的楔子中


解放出来。如果是现在的话,陆干就可以插手她的事情。
    可是,却还是无法做到。
    “没有力量……哥哥,我、我……”
    “你干得很好。谁也不会对此表示异议吧?”
    燎琉抚摸着陆干的脑袋,静静地露出微笑。
    “所以不要在哭泣了。”
    陆干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想要为了篁而就出枫。那个是,事实。
    就算这一点无法实现,他的心意也绝对不存在任何虚伪。


    对不起。女子如此说着落下泪水。
    原本不应该完结的生命。
    之所以切断那个,是因为我想要拯救那个人。
    是因为我祈求能够寻找回那个人的心。
    对不起。
    我一定不会获得原谅吧?
    即使如此,我也想要再见一次那个人。
    我希望他能够想起确实存在于那里的事情。
    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会遭到憎恶吧?会遭到仇恨吧?
    即使如此。
    这个是,赌注。
    之所以将魂魄诱入这个禁忌之谷,也是为了保留微小的希望。
 楼主| 发表于 2009-4-28 19:26: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那个少女,仿佛松了口气一般露出微笑。
    ‘太好了,融大人。你没事啊。’
    融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
    “啊……深风姬……!?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在混乱狼狈的融身边蹲下来,将自己的手掌放到他大大的手掌上。
    ‘我是为了救出篁大人才来到这里的。这样下去的话,他会无法再度返回人界。’
    凝视着好像雕像一般的篁,以及他怀抱中的遗骸,她的面容一阵扭曲。
    ‘好过分……’
    深风站起身,走到篁的眼前。
    什么也没有映射出来的篁的眼睛,笔直地凝视着深风。
    少女伸出手碰上篁的面颊。就仿佛冰块一般寒冷。
    深风的眼中滚落下了泪水。
    ‘……好可怜……’
    然后,她抱住了篁的头。
    ‘不能认为你没能保护好她。现在还没事。你已经不是七岁的孩子。’
    篁的肩膀颤抖了一下,从他的全身释放出了瘴气。
    与此同时,后方传来了悲鸣。
    融反射性地回头,然后脸色大变。
    “万里!”
    至今为止一直面前抑制着瘴气的万里,浑身是血地瘫倒在地上。
    在他的背后,傲然站立着手持再生妖刀的恶鬼。
    用锡杖作为支柱半跪在地上的太慎的表情冻结了。但是融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
    比起那个来,融更加在意的是……
    “清岚……”
    清岚爬行着抓住朱焰的腿。
    “我……不会让你过去……”
    即使已经因为朱焰强大的妖力而遍体鳞伤,清岚还是试图阻止他前进。
    瘴气的漩涡撞上了融的后背。融回头一看,发现深风维持着抱住篁的头的状态满面痛苦



    肉眼所无法看到的利刃在撕裂她的肌肤和衣服。
    “篁……我应该怎么办……”
    无法动弹的万里,遍体鳞伤的清岚。虽然太慎缓缓地站立起来,但朱焰却视而不见地走


向这边。
    融抿紧嘴唇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从他的身后,隐约传来了深风的声音。
    ‘……篁大人……’
    然后,是好像发自深渊的咆哮。
    “……灾祸……”
    刺入耳朵的那个声音,是属于篁的。一面紧紧瞪着朱焰,融一面屏息静气地竖起耳朵。
    篁,说话了。
    和他原来的声音完全不同。从瘴气漩涡中传来的鬼之恸哭。和那个存在着同样的色彩。
    “这条生命是……灾祸。”
    承受到瘴气之风的朱焰冷笑出来。
    “没错。小野篁。你就是灾祸。你是凶星的化身。”
    “住口!”
    融火冒三丈地怒吼出来,那把神剑出现在他的手上。
    “……!廉贞!”
    没有时间去让他惊讶。拥有退魔之力的神器。可以对付朱焰的武器。
    融瞥了一眼深风,毅然说道。
    “拜托了……!”
    在依靠着精神力奔跑过去的融的脑海中,唐突地掠过了一个身影。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融大人。
    每次前往小野府的时候,都会温柔地迎接自己的女官。
    原本应该被风暴的吼声打消的深风的声音,不知为什么传入了融的耳朵。
    ‘不是的,不是的。你不是什么灾祸。从以前起,我不是就一再对你这么说过吗?少君


……’
    融所挥动的廉贞的尖端,被朱焰的妖刀所弹开。
    咔嚓。伴随着清澈的金属撞击声,融因为反弹而而失去平衡。
    “小虫子!”
    朱焰嘲笑着挡住融的攻击,然后采取了仿佛戏耍一般的反击。
    “廉贞星啊,只剩下你一个了。我就暂时陪你玩玩好了。”
    “你说玩玩!?”
    愤怒转化为怒吼。就在这个时候,融在视野角落看到了蠢蠢欲动的东西。
    全身是血的万里正在试图用手肘支撑起身体。另一方面,清岚也在拼命想要站立起来。
    “朱……焰……”
    万里呻吟着,从她的全身都迸发出了通力。
    “我绝对不会输给你这种人的……!”
    禁鬼所释放的风化为龙卷撞击上朱焰。万里瘦弱的身躯伴随风一口气冲了过去。
    满身疮痍的清岚也大吼着杀向朱焰。还有,锡杖的声音。
    太慎的法力拘束了朱焰。但是。
    “碍事!”
    仿佛会粉碎一切的恶鬼的妖刀爆发了。
    死亡的影子逼到融的眼前。他无意识地伸展开双手,是因为他不想让冲击到达深风和篁


那边吗?
    融自己也不明白。
    “……唔!”
    但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万里的风化为盾牌保护了融。融倒吸一口凉气,轻微的悲鸣传


入了融的耳朵。
    在他的视野中,是被朱焰的妖气所贯穿的万里和清岚的身影。
    声音消失了。
    禁鬼们滚落在地面上。用格外缓慢的动作瘫下的清岚,以及好像断线人偶一样的万里的


肢体停在了融的脚边。
    “……唔……”
    “万里……”
    融的瞳孔冻结了。
    红色的雾散开。禁鬼仿佛被血雨打湿一般的瘦弱身躯。从烙印在雪白肌肤上的无数伤口


中,都淌下了红色的痕迹。
    “首先是你,碍眼的鬼哦。”
    朱焰的哄笑声。他向着倒在地上的清岚的脖子挥下妖刀。
    “清岚——!”
    叫喊声撕裂了风。但金属声打消了那个。
    锡杖的杖柄横在禁鬼脖子旁边阻挡了妖刀的去势,产生了龟裂。
    轻微的麻痹感顺着朱焰的手指向上延伸。朱焰带着烦躁的表情举起手臂。
    崩裂的妖气向太慎和清岚袭来。太慎抓住禁鬼清岚的衣服后退。放出闪光的妖力之块在


他们脚边炸裂,冲击波击到了他们身上。
    太慎倒在地上,从他的口中冒出了血泡。
    “太慎,你是什么人?”
    听到恶鬼的咆哮,太慎擦着嘴角站起来。
    “就算知道了,对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修行者的眼睛看着融。不对。他看着位于融前方的深风。
    将神弓破军给与篁的修行者。因为在他的眼睛深处发现了至今为止没有见过的色彩,融


有些诧异。
    太慎明明和燎琉有交情,但却站到了朱焰的阵营。可是,现在他为什么又要和朱焰敌对



    朱焰追逐着太慎的视线,突然轻轻笑了出来。
    “那个小姑娘……她就是关键吗?”
    赤红的双眸闪烁着凄厉的光芒。太慎的脸色第一次剧变。应该已经负伤的修行者,用近


乎惊人的速度冲了过去。
    “晚了。”
    朱焰哈哈大笑,将妖刀用力地丢了过去。
    融倒吸一口凉气。清岚失去语言,万里睁大眼睛。风包裹住她瘦弱的身躯。
    “啊……!”
    仿佛离弦之箭的速度。妖刀的目标是深风的后背,篁的额头。
    伸出手的太慎大叫出声。
    “珠贵——!”
    深风回过头,看到向着自己飞来的长刀。
    如果避开篁就会……
    深风啪地伸出双手,风在她的眼前落下。
    红色的血雾。
    “……唔。”
    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妖刀的纤细身躯,无声地缓缓倒下。
    拍打着融的面颊的风。禁鬼所卷起的风。
    融踏出一步。最初是缓缓地,但很快就变成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里,万里!”
    他冲过去抱起禁鬼,用抽搐的声音不断呼叫。
    禁鬼万里微微睁开眼睛。
    “……大……”
    “不要说话!万里!你振作啊!”
    除此以外,融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他的喉咙哽咽,喘不过气,眼角一阵火辣。
    仰望着好像个孩子一样泪流不止的融,万里淡淡笑了出来。她抬起无力的手,用手指擦


拭他的泪水。
    “万里……”
    “……融……大人……”
    “嗯。”
    融拼命点头。他的视野无可救药的一片模糊。每次眨眼都会有泪水落下。
    满是鲜血的嘴唇逐渐失去颜色。和平时的雪白不同的苍白肤色,预示着她的生命正在逐


渐接近终点。
    “……因为……我们是……鬼……”
    “万里,不要说了……”
    “……不要……那样……哭泣……”
    “……!”
    缓慢地摇摇头,万里眯起眼睛。
    没关系。
    早在很久之前就应该失去的生命。
    是阎罗王太子的慈悲让她的生命延续到了这个程度。
    在死亡之影包裹住自己的时候,他向自己指示了可以实现愿望的道路。虽然确实相对的


失去了什么,但是她一次也没有觉得后悔。
    可是,现在她还有一个未尽的心愿。
    她已经无法在堕落为鬼的篁复原的时候迎接他了。
    这让她非常的哀伤、寂寞。
    嘴巴坏,态度傲慢,使唤起人来毫不手软。
    即使如此,她也喜欢作为主人的篁。真的真的,非常喜欢。
    大家一定也都是,一样的。
    “……——”
    纤细的手啪嗒地滑落下去。
    “……万……里……”
    泪珠从她的眼角滚落下来,打湿了她被血弄脏的面颊。
    你不是说过吗?不会死的。你之前明明说过的啊!!
    “……笨蛋……”
    融怀中的重量,突然消失了。万里的肢体被白光所包围,就这样仿佛融化般地消失。
    不久之后,原本刺穿她胸口的妖刀,因为失去支撑而倾斜,伴随着咔哒声滚落到地上。
    融茫然地俯视什么都没有了的手臂。
    “……”
    强撑着身体来到他身边的清岚把手放在他的肩头。融慢吞吞地抬起头。
    失去同伴的禁鬼表情沉重地说道。
    “……我们,会像这样消失……”
    这个就是,脱离转生轮回的代价。
    融握紧颤抖的拳头,一拳打在地面上。
    “……篁……”
    他一次次地捶打地面,一面哭泣一面吼叫。
    “你在干什么!篁……篁!”
    万里不是米的从者吗?自从被阎罗王派遣来后,她这两年一直都跟在你的身边吧!?
    她为了保护你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盾牌。为什么你却不知道这一点呢?
    现在不是什么成为鬼的场合!
    “篁……”
    纤细的手指碰上他渗出鲜血的拳头。
    融吃了一惊。深风带着哀伤的眼神在他身边蹲下。
    ‘请你一定不要哭泣。那个人,是带着笑容离开的吧?’
    太慎的叫喊在耳边复苏。
    与此同时,当年那个温柔的微笑和少女年幼的面容重叠到了一会起。
    ‘没事的。融的声音传达给少君。’
    你看。
    深风回头看着篁。
    “……珠贵……?”
    融茫然追逐她的视线,发现篁原本不动的眼神,在轻微地摇荡。


    锡杖的声音在回响。
    太慎挡在朱焰前面,用锡杖的尖端对准恶鬼。
    “少了一头啰嗦的小鬼吗?”
    面对冷笑的朱焰,太慎开口说道。
    “负之破军的异貌之鬼。我不会任凭你为所欲为的。”
    “就会说大话。”
    恶鬼释放出的妖气漩涡,转眼之间就形成了风暴。
    太慎的锡杖在地面画出一条线。
    “嗨!”
    妖气冲击到阻挡它的屏障上,太慎因为那个冲击而踉跄。
    一个禁鬼消失了。
    太慎的嘴角渗出苦笑。
   “这是为了纠正破军的星宿……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瞪着阻挡自己的屏障,朱焰切了一声。
    “切!就会搞小把戏……”
    突然,朱焰的胸口深处冒出了不自然的脉动。
    他的视线笼罩上一层薄纱。
    太慎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赤红的双眸随之冻结。
    位于那里的,是拥有和小野枫的魂魄同样色彩的女子,以及小野篁。


————————————————————————————————————————


    红色的雾散开了。
    在黑暗之中,只有那个颜色格外的鲜明。
    那个位于怀中的东西是什么呢?在被黑暗所覆盖的心的角落,他如此思索。
    不知不觉中,一个女子站在了这样的他的面前。
    他缓缓地抬起面孔。
    陌生的女人。但是,拥有非常悲伤的表情。
    “……对不起……”
    泪水从她的面颊滚落。
    啪嗒啪嗒落下的泪水,就仿佛月之露珠一样。
    “对不起……”
    她再度重复了一次。
    “你的魂魄,是欠缺的——”
    这样下去的话,你无法胜过那个人。
    想要克制被黑暗所吞没的那个人,你也必须去了解黑暗。
    “对不起。”
    被黑暗所渲染,化身为鬼,你就会和那个人抱有同样的心。
    假如是了解黑暗的你,也许就可以救出那个人欠缺的心。
    被憎恨所拘禁的心是什么样的东西,你已经知道了。
    而且,你也知道了该怎么才能解放它。
    在他的心中燃烧着火焰。
    看穿了那个的女子,哀伤地说道。
    “我知道会受到你的怨恨。但是,我只能这么做。”
    我想要救那个人。
    不管要牺牲任何存在都在所不惜。
    “我不会祈求你的原谅。可是,请你一定要……”
    救救那个人。
    女子用双手覆盖住面孔。
    “请你救救那个人……救救大海人殿下……”
    扑通。他的鼓动在耳边回荡。
    至今为止冻结的一起都开始了运转。
    扑通,鼓动再次响起。
    突然,他好像看到了那里的深谷。
    谷底被漆黑的色彩所覆盖。除了可拍的气息以及呻吟以外,没有其它任何会动的东西。
    仿佛会让人窒息的风从底部飞舞上来。感觉上似乎吹拂着要驱散那些的清冽之风。所以


他下意识追逐那个气流。
    岩石从悬岩的中部冒出。
    在看到那里的刹那,他的全身都颤抖起来。
    有一个女子横躺在那里。身穿白色单衣的女子。长长的头发随着在旁边吹拂的异样之风


而沙沙摇摆。
    风聚集在女子的身边,就仿佛是要驱散那些升腾而上的妖气一般。在风的中心,是一个


纤细的身影。


    ——快一点。
    有什么人在风中叫喊。
    ——已经无法坚持太久。快一点!
    他知道那个朦胧的轮廓。
    ——赶快!……要保护。
    只有白色和黑色阴影的轮廓轻轻地笑了出来。
    ——篁大人,放心吧。枫小姐还有救……
    扑通,鼓动贯穿了全身。
 
    篁。
    那个是,谁的名字?
    是自己的。
    不,不对。
    不是那样的名字。
    已经无法看见深谷。泪水盈盈的女子站立在他的面前。
    他单膝着地支撑起上半身。
    “……你是,什么人?”
    他见过,这个被泪水打湿的面孔。
    在记忆之中。不,在魂魄的最深处。被烙印在那里的面容。
    “请你救救那个人,救救大海人殿下……”
    那个是我的名字。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是你,又并非你。是被从你体内摘除的,我的……”
    能够看见的,是外行恐怖的异貌之鬼。赤红的双眸,尖尖的两根角。还有,禁色之衣。
    啊啊,对了。那个是我自身。
    为什么会忘记了呢?
    被分隔开的另一个自己。之所以总是感到饥渴,是因为欠缺了一半的魂魄。
    一直在寻找。一面通过北斗星宿维系着生命,一面寻找失去的另一个自己。
    “如果你不想起来的话,那个人的心就无法复原。”
    为此,你才用我所爱的女子作为祭品吗?
    不,我爱的人是你。我一直在寻找你。我是为夺回被那个男人所了夺走的你。
    扑通。
    他的胸口深处爆发了脉动。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是指什么人?
    能够看见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位于至高位置上的男子。
    他知道。
    不,不一样。夺走你的人是其他的男子。拥有那张面孔的其他男子。
    “在死亡的瞬间,为什么只有憎恨残留了下来呢?”
    因为我爱你。在心底的最深处,比任何人都要爱你。尽管如此,那个男人却夺走了你。
    憎恨。憎恨那个男人。所以,从那个男人的血脉手中夺走了至高之位。
    但是,就连那个都被那个男人夺回了。我重要的东西,总是从这双手中滑落。
    ——那个男人……山部……从妾身和你的手中夺走了一切……
    啊啊,那个是继承了我的血脉的女子。继承了我的血脉的,最后的女儿。
    我的女儿啊。从你手上夺走一切的,就是浓厚地继承了那个男人血统的人。随着时间的


流逝,承接了那个男人魂魄的人类。
    从那个男人手中一切。为此,我赋予你力量。
    ——……吾君……
    带着疯狂色彩的女子声音,陶醉地发出呢喃。
    ——朱焰大人……
    恶鬼的身影,和自身重叠到了一起。
    那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
    原本被黑暗所占据的眼眸深处,燃起了小小的光芒。
    男子缓缓地站起。如此一来,女子就比自己要矮得多。
    “请你救救那个人。我的,大海人殿下……”
    男子合上眼睛,仿佛要咬碎这句话一般喃喃自语。
    “——你还在,说这种话吗?额田……”
    自然而然滑出嘴角的名字,是他无比深爱的女子的名字。
    女子猛地吸了口气,不久之后目光摇曳得露出微笑。
    “我从没有爱一个人,更胜过爱你……”
    即使,已经成为其他男人的人,我的心也永远是属于你的。
    想起来。
    各种各样的谋略。为了活下去,不能不舍弃心爱的女子。
    作出这一决定的人,应该就是自己。
    在临终之时被黑暗所囚禁。那也是因为,爱得太深的缘故。
    男子扬起眼帘,他的目光微微摇曳。
    “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啊……”
    和微笑的额田王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的,是他所爱的另一个女子。
    恶鬼朱焰。那是被开天辟地的沉淀所囚禁,变化为鬼,重生之前的自己。
 楼主| 发表于 2009-4-28 19:26: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名为转生之轮的东西。
    他的魂魄欠缺了一半。但即使如此还是再度降临于地面上。
    维持着欠缺的状态,无论是心还是别的什么都会遭到扭曲。为了阻止这一点,有两星被


配置到了他的身边。
    一星,在那个深谷。
    还有,另外一星……


    手腕颤动了一下。但是过于僵硬,就好像不属于自己一样。
    全身都是如此。仿佛铅块一样沉重。就算是缓慢的动作也需要莫大的努力。
    他俯视着怀中的女子。轻柔地抱起那个肢体。
    “——你在那里啊。万里……”
    黑白的阴影,朦胧的轮廓。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就算不去向其他人询问篁也明白。
    将枫的肢体仔细地放下,他静静地站立起来。
    察觉到那个气息,低垂脑袋的清岚扬起面孔。
    “篁……”的
    瞥了一眼就此失去语言的清岚,他的视线转向跪在他旁边的融和深风。
    还有,滚落在他旁边的恶鬼的妖刀。
    在略远一点的场所是太慎的背影。也许是因为已经遍体鳞伤吧?他半跪在地上,用锡杖


支撑着身体。从他在这里也能看出在剧烈浮动的肩膀来看,他已经到达了极限吧?
    太慎为什么会站到朱焰的阵营中,到了现在他已经明白其中的理由。
    因为在一刻接一刻流逝的时间中,他必须尽快促使篁觉醒。如果不能想起一切,就无法


去除朱焰的黑暗。
    而且,如果不知道绝望,就无法解放它。
    为此,要牺牲各种各样的东西。
    感觉到气息,融转过头颅。
    融的视线和篁碰到一起,他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表情凄厉地大叫出声。
    “篁!!”
    篁皱起眉头,冷冰冰地说道。
    “烦人!”
    “啊……”
    狠狠地瞪了一眼被他的气势压倒而屏住呼吸的融,再看了看露出惊愕目光的深风,篁的


目光突然柔和了下来。
    “……呼叫我的人是你吗?珠贵。”
    深风瞠目结舌,缓缓地摇头。
    ‘……虽然我也进行了呼叫,不过传达到你心中的,应该是另一位的声音吧?少君。’
    深风站立起来露出微笑。
    ‘我的星背负着保护你的使命。不过,现在也许已经不必要了。’
    北斗七星第二星,巨门星。那是保护破军的星。
    就算为了保护遭到扭曲的篁而失去性命,脱离转生之轮,她的心也永远都在牵挂着破军



    “啊啊,是这样吗?”
    篁的眼眸非常平静。
    有憎恨。也有愤怒。但是,化为名为朱焰的鬼的男子的心也混杂于这里。
    嚓啦。锡杖的声音。断成两截的锡杖,伴随着金属声滚落在地。
    四对视线被吸引到了那边。
    朱焰打碎屏障,用召唤出的妖刀击中太慎。
    看到太慎喷洒着鲜血倒下的身影,深风爆发出悲鸣。
    ‘慎宣——……’
    在满脸苍白地跑过去的深风后面,篁将佩剑从剑鞘中拔出。
    “篁、篁!?”
    篁看也不看站起来的融,发出怒吼。
    “你不要动!”
    “是。”
    融不由自主地应命,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融大人?”
    面对失去血色的清岚,融挤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哈哈,是篁……”
    他真的,回来了。
    融的面孔扭曲成一团。
    “……什么嘛……”
    染满鲜血的万里的面孔浮现在他眼前,不可言喻的感情勒紧他的胸口。
    “太慢了……笨蛋……”



————————————————————————————————————————
 
    沉淀的风席卷了仁寿殿。
    今上帝的眉头轻轻抖了一下。他吸了口气,把怀中的扇子拿到了手上。
    漆黑的影子出现在他面前。那个转眼之间就拥有了人类姿态的影子,坏坏地一笑。
    ‘当代的……国之基础哦……很快这里就会被沉淀彻底覆盖……’
    “……你是,开天辟地的沉淀。”
    听到神野危险的声音,沉淀的化身嘻嘻笑着伸出手指。
    “明明是黑暗还模仿人类,你的兴趣真的很差劲啊。”
    听到神野的话,沉淀的化身大模大样地说道。
    ‘这个样子比较方便交流吧?因为人类是不肯正眼对拥有非人类外表的存在的愚蠢生物


。’
    “你有什么事?”
    对于神野短暂的质问,沉淀化身让漆黑的眼珠浮现在他空荡荡的眼窝中。连这种细微地


方都要进行再现,它的兴趣真的很糟糕。
    虽然产生了呕吐感,不过神野表面上还是尽量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这里是继承了天照血统的我们的堡垒。既然你进入这里,就应该做好了遭受相应回击


的心理准备吧?”
    从天照后裔的术者神野体内释放出了清净的灵力。
    沉淀化身夸张地缩了缩身体,演绎出人类畏惧的样子。
    ‘很快天照的血统就会走到尽头。这个流程也会被颠覆哦。我们所选择的血统将会对此


取而代之。’
    神野怀疑地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沉淀化身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傲然俯视神野。
    ‘就如同我所说的那样。数代前的国之基础。那个已经被黑暗所渲染。现在北斗星正在


堕落哦。只要稍微哄一下就会立刻上当。人类真是单纯得靠可爱。’
    漆黑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啊啊,你倒是很聪明呢。你知道一旦吸取黑暗之术,血的力量就会迟钝。但是那个男


人比起光之血来,更加喜欢黑暗之路。所以才会变成那个样子哦。’
    神野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明明坐上了至高之位还走上黑暗之路的人。这样的人他只知道一个。
    很不礼貌地眺望着神野,开天辟地的沉淀仿佛吃惊似地大声说道。
    ‘你拥有那家伙的哥哥的脸孔呢。难道说血缘之力出众的话,就会产生返祖现象吗?人


类果然很奇妙。’
    神野的面容,据说和他的父亲桓武帝惟妙惟肖。而且,他的父亲又和追溯到几代之前的


某个男人非常相似。
    ‘你的血是正确的。那个男人的血是错误的。尽管如此,却因为无聊的争斗而白白流血


。可惜。实在是可惜啊。如果就那样下去的话,我们的目的说不定就能实现了……’
    神野有了确信。
    “受到你们怂恿,被黑暗所渲染的,就是天武帝吗?”
    沉淀化身冷笑出声。
    据说是和鬼道相通的天武帝,自从亲政之后就创立了名为阴阳寮的地方。
    在神之国大和,原本应该不需要异国的法术。但是,天武帝据说在战乱之时也会使用鬼


道,将自己人引导向胜利。
    ‘以凶星作为宿星的异端之帝。错误的血统,果然还是无法战胜正确的血统啊。但是,


那颗星很有趣哦。直到现在也在动摇着这个国家。’
   
    沙啦啦,黑暗仿佛粘稠的液体一样扩散开。
    神野切了一声。虽然他有所警惕,但对方的力量超出想象的强大。
    是在这个国家形成时就存在的开天辟地的沉淀。所以也许该说并不奇怪吧。
    ‘只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做到完全防御的。你还是认输吧。’


    神野展开扇子,毅然说道。
    “你想要开玩笑的话,也请先认准对手再说。”
    开天辟地的沉淀一下子陷入沉默。他注意到包围着神野的无数神气,正在一点点散发光


芒。
    ‘……’
    面对唰地后退的沉淀化身,神野用危险的语气说道。
    “这个就是我体内的神力。皇尊会承受八百万神的全部加护。”
    就算自己的身体只有一个,作为位于秋津岛的全体神明的代言人,坐上至高之位的国之


基础也可以自由自在地驱使那些灵力。
    神野啪地合上手中的扇子。那个清澈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周围喷涌而出的黑暗之风。
    ‘什么……?’
    “只要这个血统存续下去,你就不可能获得胜利。”
    ‘可恶……’
    他的扇子尖端啪地指住沉淀化身。化身发出了仿佛波浪一般的颤抖。
    这里是,言灵旺盛的国家。
    “八剑也。波奈乃刃乃。此刃,向布恶魔远稚拂布奈利。”
    神野用扇子代替剑横在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的神野所释放出的灵力集中到了扇子上。
    “天、地、玄、妙、行、神、变、通、力、胜。”
    神气膨胀起来,无声得爆炸。
    被闪光所包围的沉淀化身,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吞没。
    ‘混蛋……!’
    可怕的声音在轰响。
    但是,不要忘记。如果是鬼的话。可以孕育得出无数分身。
    ‘人的心很脆弱。很简单就可以堕入黑暗。不要以为再过上几十年,几百年之后,还能


存在多少可以祛除黑暗的人——’
    空气中一下子充满了寂静。
    展开扇子将飘荡的神气和其它东西都煽走后,神野严肃地喃喃自语。
    “只要我的血统传承下去,你们就不可能有抬头的机会。但是……”
    光之血的力量减弱的时候,一定会出现代替这个血统的存在吧?
    “一定会出现保护这个血统,将力量借给我们的存在……”


——————————————————————————————


    瘴气的漩涡消失了。
    注意到那一点的融,转动着半是茫然的视线。
    “……是吗……因为篁回来了……”
    因为篁的憎念而形成的瘴气。如果他清醒过来的话,那个自然会消失。
    朱焰和篁在激烈地交战。
    在他们的后面,深风半跪在倒在地上的太慎身边。
    融原本想去她那边,不过最后还是迟疑了。因为他不忍心让枫的遗骸孤单单地留在那里



    他轻轻地碰了碰枫的面颊,那里已经完全冰冷。
    握着那失去温度的手指,融仿佛祈祷般喃喃自语。
    “没关系的哦。还没事。燎琉殿下他们一定会找出来的……”
    下落不明的枫的魂魄。只要让那个回到这个身体,她应该就可以苏醒。
    那是管理死者的冥府王族的语言。如果不相信他们的话还能相信什么呢?
    面对展开激烈交锋的朱焰和篁的身影,融表情紧迫地重复了几次深呼吸。
    被一分为二的破军星。要怎样才能恢复成一体呢?
    “清岚。”
    “……是。”
    有一瞬间的,沉默。但是融没有注意到那一点的余力。他抱着枫回头看向禁鬼。
    “我们呆在这里的话,也许会拖篁的后腿。没什么办法能让我们返回人界吗?”
    清岚觉得,在融的话中也包含了自己。自己因为朱焰而身受重伤,无法成为篁一方的战


斗力。这个事情他也理解。融的话中一定也是存在了体贴受伤的清岚的部分。
    名为橘融的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关心体贴周围的人。虽然有的时候会因为体贴过头


而招惹到篁的怒火,但他本人只是笑着说天性如此,所以他也没有办法。
    清岚非常喜欢这样的融。万里也一样。
    将他们传送到这里的是阎罗王太子燎琉。换句话而言,如果没有人那种程度的力量,就


无法做到来往于不同世界之间吧?
    融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假如篁打倒朱焰,获得完整的作为破军星的力量的话,他是不是就能做得到这样的事情


呢?
    他回头看向篁他们。
    篁和朱焰正在进行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激烈交战。仔细看去的话,他们的兵器很相似


。也许是明白彼此的动作吧?他们会预测到彼此的下一个攻击,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进行回避


。这样下去的话就没有终结。
    能够和鬼不相伯仲的篁,说不定已经不能算是人吧。
    他曾经一度堕落为鬼,召唤出了瘴气风暴。虽然已经从那里返回,但是他的心还是染上


了黑色。
    即使如此……
    只要篁还是篁,他就是自己的好友吧?事到如今也没有改变那个的必要。而且,只要自


己不改变,篁一定也不会改变。
    “融……大人……那个少女是……”
    在清岚的催促下,融注意到深风在看着这边。她快要哭泣出来的表情让他十分心痛。
    融抱着枫奔到她的身边。略迟了一点后,清岚也跟在他后面。
    “啊……”
    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她才好,融的口气有些犹豫。
    融向那样的深风露出困惑的笑容。
    ‘因为现在是珠贵的心比较强。’
    那个直接在脑海中回荡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是属于珠贵的。深风的声音和珠贵的声音。


谁的感情比较强烈,听起来就是谁的声音吧?
    融确认了一番太慎的伤口。相当深。
    “太慎……”
    面对说不下去的融,修行者露出讽刺的笑容。
    “怎么了?不用露出那么过分的表情吧。橘大少爷。”
    那个意味深长的声音唤醒了融的记忆。
    他因为这个男人的关系而大吃苦头。差一点就死掉。啊啊,自己斩杀自己的经验没有什


么人会体验到吧?一点都不可喜可贺。
    太慎好像从融苦涩的表情中读取出了他的感情。于是仿佛觉得很可笑一般嘿嘿笑出声。


但是他的表情马上因为痛楚而扭曲。
    ‘慎宣……!'
    眯起眼睛凝视着深风,太慎展现出一个笑容。那个微微挑起嘴角的笑容,充满了温和的


体贴。
    “……因为我们……约定了……”
    太慎的话,让深风哭泣着摇头。
    ‘我……我可没有说要你去拼命……’
    也没有要求你去做那种遭人怨恨的事情。没有让你进入黑暗的阵营。
    她的愿望只有一个而已。
    ‘我明明只是希望你扭曲星宿的定数……’
    摸了摸哭个不停的深风的头部,太慎仿佛要眺望远方一般眯起眼睛。
    在几十年前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们的面孔上都还残留着稚嫩感。
    他们在的时候知道了自己的星宿,而几乎同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阎罗王太子,告诉他们


马上就要转生的当代破军星的魂魄并不完全。
    多半,当代破军要走上的道路会前所未有的困难吧?说不定,抱有北斗星宿的人们也会


走上痛苦的人生之路。
    即使如此,那个就是宿命。他没有选择逃避这个宿命。
    阎罗王太子也是在那个时候把神弓破军交给他的。因为他说,未成熟的破军还无法承受


这个神器,所以先交给你来保管。
    为什么破军是不完全的呢?阎罗王太子他曾经对此作出询问,不过没有详细回答。
    他只是说,因为某种原因,破军被黑暗吞没,所以变得不完全。太慎所听说的只有这个



    他和珠贵是青梅竹马。他之所以走上修行之路,是因为他认为没有力量的话就无法保证


宿命。
    深风所呼叫的慎宣这个名字,就是他在俗世时的名字。
    在踏上旅程之前,他曾经和珠贵约定。
    ——破军星还不完全。我一定会为此失去生命。
    面对愕然的他,珠贵真诚地诉说。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请你找出拥有这颗星的人。拥有破军定数的人,一定会过着寂


寞的生活。因为心的欠缺也包含这个意思。
    而且,我希望你有一天能纠正这个星的宿命。
    为了让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为了让凶星不会倾向于黑暗。
    ——……我接受。
    将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吞会肚子,他仅仅如此回答。
    珠贵仿佛安心地笑了出来。那是残留在他心中的珠贵最后的身影。
    如果没有星的定数,就无法相遇吧?而且,是因为存在着星的定数才能够相遇。
    “我……为了达到目的,没有选择手段……”
    太慎瞥了一眼珠贵,他的眼睛中完全没有平时的那种昏暗光芒。
    “珠贵……我在陆奥的山中看到了你的星的坠落。……直到再度闪亮之前,经过了好长


时间。”
    不应该存在的扭曲破坏了轮回的规则。太慎拼命地追逐连冥府也无法把握的魂魄的动向



    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发现拥有珠贵魂魄的人。
    时间在切实地流逝。破军的光芒在逐渐变色,沉淀入黑暗之中。
    而且,他知道了变化为恶鬼的先代破军的复活。
    是井上的怨念在前?还是朱焰的憎恨在前?这一点太慎也不知道。
    由于怨灵井上的阴谋,篁流淌出的鲜血和事先预备好的骷髅将恶鬼招回到了这个世界上



    “……廉贞星啊……你们拼命试图打倒恶鬼的同时,也在受到被扭曲的定数的操纵哦。


小野篁也好,你也好。还有,连我也是……”
    想要纠正星宿的时间之河,想要扩展扭曲的开天辟地的沉淀。
    篁和朱焰的战斗,是关系到真实人界存亡的事情。
    修行者转动视线叹了口气。
    “我的使命,到此为止。……已经,够了吧?阎罗王太子。”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大家转过头的时候,燎琉和佩戴着面具的雷信,已经不知不觉地伫立于那里。
    燎琉表情苦涩地开口。
    “……一切都是因为遵循星宿。是这样吗?太慎。”
    太深的喉头蠕动了一下。
    “也不是不能那么看。……是粗暴疗法哦。贪狼星。”
    如果在柔和的,好像温吞水一样的环境中引导的话,就会来不及。
    他们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
    “你的意思是,阻击融的生命,逼死枫全都是为了篁吗?”
    听到这个不容他含糊过去的严厉询问,修行者只是笑了笑。是肯定。
    “怎么会……”
    如此嘀咕的人是融。虽然幸好能复生,可是就算是为了篁。因为这种理由就陷入死亡也


让他无法接受。
    拍了拍在嘴巴里嘟嘟囔囔嘀咕什么的融的肩膀,燎琉露出危险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个女孩就是巨门星的?”
    阎罗王太子示意了一下深风。太慎的嘴角轻扬起来。
    “就在刚才。我终于发现了她……”
    太慎的脸孔因痛苦而扭曲。他宛如土色的面孔上浮现出死亡之相。
    凝视着深风的修行者的面容,就仿佛少年一般。
    “呐……珠贵。我先走一步。……你也该……准备消息了哦……”
    深风握紧太慎的手,仅仅无声地点头。
    男人的眼帘落了下来。深风的泪水吧嗒吧嗒地滴落在他的面颊上。
    ‘……慎宣……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忘记那么遥远过去的约定。
    明明是很过分的拜托。你却直到最后的最后都贯彻了约定。
    虽然他的作为很残酷。但让他做出这种事情的她也难逃其咎。
    太慎所背负的是北斗七星的第六星,武曲星。他的使命是引导破军。
    他完成了那个使命。
    融心情沉重地凝视着泣不成声的深风。
    老实说,他颇为讨厌太慎。可是,为什么呢?
    他并不庆幸他的死亡。
    用手背擦拭泪水的深风,毅然抬起头来。她将太慎的手放回他的胸口站立起来。
    “深风姬?不,珠贵……”
    现在的同时是双方,又同时不是双方。不过,既然是背负着星宿,那么还是应该算是珠


贵吧?
    她突然回头看着雷信。仿佛在追逐佩戴着面具的雷信的被隐藏的眼眸一样。她是少数知


道筱的存在。
    过了一阵,她终于开口发出声音。但是,那既不是深风的声音,也不是珠贵的声音。
    ‘……阎罗王太子,请你让那一位恢复成人。’
    这个陌生的声音,让除燎琉以外的所有人都陷入困惑。
    少女掉转身体。
    两位破军正在展开卓绝的死战。凝视着其中一方,她的泪水滚落下来。
    ‘你们是被一分为二的星宿。要怎么做才能驱逐束缚你的心的黑暗。’
    她向前踏出一步。
    借用深风之口的女子,紧紧凝视着朱焰。
 楼主| 发表于 2009-4-28 19:27: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是第几十个回合了?已经无法计算。
    篁挡住朱焰的长刀,因为恶鬼完全没有表现出疲惫的体力而暗自咂舌。
    这样下去的话没有尽头。
    如此思索着的篁的腿突然一软。他的膝盖失去力量,整个人失去平衡。
    “你跑不了了!”
    赤红的眼睛闪过一道利光。狭雾丸在千钧一发之际抗住了挥落的妖刀。激烈的金属碰撞


声让篁的双臂掠过一阵麻痹。
    “可恶……!”
    必须赶快。枫在那个深谷。但是,他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可怕的风也会包围枫吧?万里的力量可以支撑到什么时候呢?
    “……朱焰……!”
    用双手握紧剑柄,篁挥动神剑。但是恶鬼轻轻地接下了他的攻击。
    “怎么了?小野篁。还是中途。你要变成鬼才行!”
    面对嘲笑的异貌之鬼,篁发出怒吼。
    “我绝对不会成为像你这样的鬼的!”
    “但是。”
    妖刀的尖端掠过篁的面颊。鲜血啪地喷洒。
    “你已经拥抱过黑暗。正之破军也已经并非无垢。和我同样的黑暗眷族,忘记一切坠入


黑暗吧。”
    篁的剑尖掠过朱焰的毛发。鬼的长发被斩断了几根,轻飘飘地在空中飞舞。
    他们进入了不知第几次的僵持阶段。互相对抗,一步都不肯退让。
    如果暴露破绽就会引发致命伤。一瞬也不能掉以轻心。
    小小的影子走近了这样的两人。
    ‘……大海人殿下。’
    类似于窃窃私语的声音。其实也并不巨大。尽管如此,恶鬼朱焰的双眸还是瞬间冻结。
    异貌之鬼转过头去。
    站立在超近距离的深风,浮现出成年女性的表情。
    朱焰确切地知道那个眼神。
    “……什……!”
    是谁!?这个人是谁?
    用全身的力量打回陷入混乱的朱焰的妖刀,篁大声吼叫。
    “你应该知道,朱焰!——不。”
    他的语气中包含着安静但是类似于落雷的部分。
    “和鬼道相通,被黑暗吞没,失去人之心的天武帝……!”
    篁的声音也传入了融他们的耳朵。
    听到那个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名字,融不由自主重复。
    “天武……!?”
    燎琉穿过他的身边。雷信头发飘荡的样子也掠过他的视野。
    “退下,融。”
    禁鬼的手上出现了长剑。
    就算佩戴着面具,雷信的口气也没有恢复成平时的温和。是和篁的语气很相似的危险感


觉。
    因为无法对太慎的遗骸和枫的身体置之不理,所以只有融无法离开现场。
    “等……等一下!雷信!”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禁鬼静静地回头。
    “廉贞星,抑制破军星的星宿。你在那里和清岚一起看着吧。……清岚……你!”
    他不由自主回头看向清岚。强壮的身体上背负着无数伤痕的禁鬼清岚,扭曲了一下面孔


向同伴诉说。
    “……万里……闲散了。”
    雷信轻轻倒吸一口凉气。确实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看到她。难道说真的……
    “你是说真的?”
    清岚仿佛在说我有必要骗你吗一样,对雷信报以沉默。
    两名禁鬼暂时无言地交换了一下视线。
    万里是仅次于炯华的长命存在。他们也不知道她是由于什么样的理由成为鬼的。
    一定,也和他们拥有同样的心吧。
    重要的不是成为鬼,而是通过成为鬼想要做什么。
    “……你为什么会成为鬼?”
    听到清岚唐突的询问,雷信简短地回答。
    “——为了保护。”
    是吗?清岚笑了笑,就这样突然倒下。
    融一下子失去了声音。
    “清岚……”
    因为他一直表现得若无其事,所以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你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一直没有说?”
    听到融似乎连声音都变得苍白的叫喊,清岚展现出一个笑容。
    “万里不是也说过了吗?因为我是……鬼。”
    万里消散了,自己的生命似乎也走到了尽头。说老实话,如果燎琉和雷信没有来的话,


他现在也许已经不在这里了。
    清岚拼命地抬起头,凝视着雷信应该位于面具后面的眼睛。
    和篁一模一样的面容。总是被面具所隐藏的面容,在看到篁的时候总是会挂上温和的笑


容。虽然清岚注意到了这一点,但篁多半不知道吧?因为在他回头的时候,那个表情就会突


然从雷信脸上消失。
    好笨啊。清岚如此想到。完全可以随便找个借口糊弄嘛。篁大人又不知道你的长相。既


然如此,没有必要彻底到那个地步吧?
    他是在什么时候,和万里以及玻凛谈起这件事的呢?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年,但是比起作为鬼而生活的任何年月来,都更加色彩鲜明浓厚的日


子。
    成为鬼,寄身于冥府。他们作为禁鬼只能为狱卒们帮忙,过着安稳的生活。
    但是在出来的日子,生活就仿佛行驶于激流中的小船一样伴随着危险和激情。
    和篁,和融,和枫,和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就仿佛走马灯一样掠过他的眼前。
    “……大人……融大人……不要露出这么没用的表情。”
    清岚努力把力量集中到喉咙。因为他的体力已经过度消耗,如果不这么做就无法形成声


音。
    “没关系的。不用体我们感到……悲伤。我们是贯彻了自己的意志,带着满足离开的。



    总是挂着爽朗笑容的清岚,总是会被派去做融的护卫。因为至今为止都是这样,所以融


一直以为今后也会如此。
    “能够不输给篁大人的态度,就是你的长处。就算痛苦,就算快要灰心,也请你不要…


…改变……”
    在终于说完这句话后,清岚的身体就倾斜了下去。融一把扶助他,拼命支撑着自己以免


就这样向后倒下。
    和那个强壮身体相符合的重量,压在了融的肩头上。但是那个在下一个刹那就突然消失


了。
    “清岚……!”
    白光包围了禁鬼。在那个破碎的同时,清岚消失了。
    禁鬼就是像这样消散——
    在茫然注视着自己双手的融的背后,雷信如此地喃喃自语。
    禁鬼的死,就等于是归于虚无。
    在脱离转生轮回,颠覆定数的那一天,大家就已经铭记在心,知道自己迟早会迎来这一


天。
    但是,他临终的面容上并没有后悔。多半万里也是如此吧?
    雷信深吸口气掉转身体。
    必须做出了结。
    雷信在举起右手的燎琉身边停下脚步,凝视着两名破军和少女。
    “……万里和清岚,都消失了吗?”
    听到燎琉压抑着感情的话,雷信默然点头。让禁鬼们成为禁鬼的就是阎罗王太子。他拥


有扭曲死者道路的特权。但是在他登上王位之后,这项特权就要让渡给下一任太子。
    从燎琉手中放出力量波动包围了篁他们。
    北斗七星第一星,肩负着制衡破军的使命。他是害怕两名破军所引发的战斗让幽界出现


烈痕。必须回避那种可能性。
    “人类也快要到达极限了。”
    燎琉瞥了一眼还处于茫然状态的融。
    已经逗留了相当长的时间。虽然他本人大概还没有感觉到,不过他的精气和灵气确实都


遭到了削弱。
    “在这里了结一切。已经没有缓刑时间。”
     向雷信坚定地点点头,燎琉认真地观察两名破军之间的发展。


    少女的言灵,化为了束缚朱焰的无形锁链。
    “……你是……”
    深风静静地走向颤抖呻吟的恶鬼。
    ‘大海人殿下,请你想起我来……’
    小野篁和朱焰的心是相连的。篁想起她,呼叫了她的名字。
    既然如此,在原本是同一魂魄的朱焰的心中,一切应该也已经苏醒。
    作为人类时的心。在遥远的过去,他坐上帝位的时代。在他还被称为大海人时的记忆。
    ‘你应该已经明白……没有什么憎恨。一切都是虚假的。’
    深风的话,让朱焰满脸愤怒地咆哮。
    “住口!!!!”
    膨胀起来的妖力爆发出来。年幼的少女惨叫着被吹飞出去。
    但是,篁轻轻地接下了她的肢体。
    篁冷淡地向深吸一口气的深风说道。
    “没用的。……黑暗已经在他的心中扎根。”
    作为人类时的记忆全都毁坏、崩溃,被吞没开天辟地的沉淀而烟消云散。
    篁之所以还记得,是因为阎罗王在破军被彻底吞没之前抢救出了他的心。
    阎罗王确实做了很残酷的事情。但是,也确实是他防止了破军被完全染上黑色。
    深风扭曲脸孔哭泣了出来。是借用她的语言的额田在哭泣。
    她一直都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想要救出那个人。这一点已经无法实现了吗?
    ‘怎么会这样……那么。我做的事情……’
    放下深风,篁危险地眯缝起眼睛。
    额田是想用枫的生命作为代价,唤醒大海人的心吧?她以为,如果今生的生命消失,前


世的自己出现在他面前,也许就会有效果吧?
    篁用手抚住胸口横剑摆出攻击的架势。
    狂乱的朱焰的妖气。和刚才的自己所释放的东西一样。
    “……”
    突然,篁把狭雾丸收回剑鞘。然后,扬起手。
    “……出来吧。冠有我的星宿的神弓。”
    光芒闪烁的“破军”出现在篁的手中。他拉动弓弦,进行了鸣弦。
    低沉的声音在回荡。那个穿过瘴气,切实地传进了朱焰的耳中。
    冻结的赤红双眸,缓缓地盯紧了篁。
    位于恶鬼手中的长刀。就是那个夺走枫的生命,杀死太慎,停止了万里和清岚的时间。
    那些全都是,被扭曲了原本人生的人。
    篁眯缝起眼睛。
    位于他眼前的,是应该狩猎的恶鬼。
    “——我,是冥府之臣,冥界之门的裁定者。”
    他朗朗的声音打散了瘴气。
    言灵就是音灵。伴随着鸣弦响起的声音,唤出了三年前,冥王所赋予他的退魔调伏的力


量。
    “异貌之鬼朱焰。诅咒皇家,帮助怨灵井上,阻止我的性命。我要在这里讨伐你。”
    他说到这里,又补充道。
    “你会被我打倒。那个就是在分割的瞬间被定下的宿命。”
    凝视着篁的朱焰的双眸熊熊燃烧。
    他发出疯狂的哄笑。
    “你!?就凭你也想打倒我吗?像你这样蝼蚁一般的存在……!”
    额田发出悲鸣般的声音。
    ‘你说我是蝼蚁,可你不也一样吗?大海人殿下……!’
    被那个声音所贯穿,朱焰的动作刹那间停了下来。
    ‘你是人类!不是鬼!你是拥有人类的心,我所爱的……!’
    充满疯狂色彩的眼眸在摇荡。鸣弦刺入耳朵,剧烈地冲击恶鬼的胸口。
    鸣弦是退魔之法。害怕而且忌惮那个的,就是被染上黑暗色彩的怪物。
    这个胸口中存在着仇恨。只有仇恨位于那里。其它的一切都全部消失。
    为什么会憎恨?
    鸣弦响动。积淀在朱焰内心深处的黑暗,随着这个声音而一点点消失。
    ——因为被夺走了。
    “……我……”
    祈求夺回。
    那个感情,被开天辟地的沉淀所利用。
    ‘到这里来吧。你应该位于这个沉淀之中……!’
    这里就是最合适拥有憎恨的人的地方。
    因为比起光之血来,你选择了黑暗之路,所以抓牢这份沉淀,失去一切的末路才最为适


合你。
    就这样,将那些可恨的国之基础的血脉,作为这个国家骨干的人,全部毁灭掉。
    “朱焰。”
    一面拉紧弓弦,篁一面发出严厉的询问。
    “那份憎恨,真的是属于你自身吗?”
    恶鬼的瞳孔破裂了
    “……哦哦哦哦哦哦!”
    让他觉得憎恨的,是那个冲动。
    在死亡的瞬间,包围吞没他的那片黑暗。
    让人甚至无法伸出手的黑暗沉淀。憎恨、憎恨。
 
    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


    他在临终之前所想到的,真的是那个吗?
    朱焰捂住耳朵大叫。
    ‘不、不是的……!’
    深风踉踉跄跄地冲过来喊叫。
    ‘不是的!不是那样,你……’
    在临终之时,是在想着我。
    我知道那一点。你的声音确实传达到了我的心中。
    ‘大海人殿下,在你临终之时,你所想的是……’
    光芒四射的破魔之箭出现在篁手中的神弓上。那个箭头所对准的,是恶鬼朱焰的要害。
    “——雷信!”
    听到篁的命令,一直在等待时机的禁鬼雷信的闪电炸裂了。
    “雷帝——!”
    贯穿朱焰身体的雷,拘束了那个躯体。
    惨叫的朱焰,看到光箭朝着自己射出。
    破军所拥有的莫大神通力,吞没恶鬼发生了爆炸。
    在那之中膨胀起来的惊人波动的奔流,朝着篁猛冲过来。
    “——……唔!”
    贯穿了篁的力量波动,就这样被吸入了他的身体。
    雷信接住了被冲击撞飞的篁。
    “篁……!”
    被一分为二的凶星破军的神通力,冲进了篁的身体。那个力量惊人的强大,甚至化为了


狂乱到让人无法呼吸的风暴。
    因为深风只是魂魄的存在,所以无计可施地被吹拂起来。
    救了她的是燎琉所建筑的屏障。
    ‘……啊……’
    少女茫然抬起面孔,燎琉用目光向她示意。
    深风追逐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闪光中的一个影子。
    ‘……殿下……’
    借用深风身体的魂魄唰地飘了出来,就这样冲向光芒中心。
    黑白的阴影,朦胧的轮廓。拥有和朱焰非常相似面容的男子,在光中摇荡。
    在额田的手碰触到男子的瞬间,两人的影子被耀眼的光芒所包围,就这样静静地消失。
    似乎要照亮幽界每个角落的破军闪光,就这样缓缓地沉静了下去。
    曾经吸收朱焰的开天辟地的沉淀那个残渣还在蠢蠢欲动。
    ‘……可恶……混蛋……’
    漆黑的手从粘稠的沉淀中生出,仿佛试图远远地逃离这里。
    但是雷信持刀挡在了那个前面。
    他摘下面具,用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目光贯穿了沉淀。
    “……万里,清岚,还有太慎。”
    喃喃自语着同僚们的名字,禁鬼毫不留情地贯穿了沉淀的中央。
    “这个就是,被你所杀害的人们的痛楚。”
    雷信扬起右手,仿佛挤出全身力量一般地吼叫。
    “——雷帝!”
    从天而降的雷之剑,将粘稠的黑暗彻底化为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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